厂长夸奖。”
朱厂长紧接着脸色一转,换了副推心置腹的口吻:“怀瑾啊,你今天这手艺,你老师知道了肯定高兴。你跟我说说,你老师是哪位?学了多久?回头我也好去拜访拜访。”
李蔚立刻瞪了他一眼,这老东西,还说没花花肠子?这不就是套话吗?她虽然不懂锻造,可从周围人的反应也看出来了,怀瑾锻造的正方体非同小可。
要是怀瑾背后真有个老师,那老师多半是悄悄教的,不愿意声张。被朱厂长这么一打听,万一得罪了人怎么办?她正要帮腔,怀瑾已经开口了,“我没有老师。”朱厂长不信:“怀瑾,你不用瞒着。有你这么个好徒弟,老师脸上有光。”怀瑾还是那句话:“真没有。”
“那你咋能把钢坯打得这么好?”
怀瑾真诚,“厂长,因为我聪明,自学成才。”朱厂长:…
李蔚没忍住又笑了,这小同志有意思。
“老周啊,我倒是觉得怀瑾没骗你,你想想,她要是有老师,能不教她认字?能让她笔试交白卷?”
朱厂长一愣,转头看怀瑾:“你笔试不是故意交白卷出风头的?”“厂长,我想要出风头,不需要通过示弱的方式。”“…什么意思?”
“意思是,如果我识字,我会笔试满分,锻造考试满分,这才是我认可的出风头方式。”
朱厂长:…
这小同志说话是真气人啊!偏偏,她说话如此真诚,神情如此诚恳,让人就更气了。
朱厂长深呼吸,他一直以为怀瑾是故意交白卷,好显得实操厉害,出风头。毕竞这丫头从进考场那天起,就狂得没边儿。可现在才知道,人家是真不会!
亲娘哎!一个不识字的农村丫头,没有老师,没有传承,靠自己一锤一锤地悟,就能打出了连锻工大师傅都惊叹的作品?这是什么天赋?
朱厂长沉默了好一会儿,先前李蔚提推荐名额的时候,他还有些犹豫,觉得这丫头未必担得起。
现在他只剩一个念头,这个名额,非怀瑾不可。这样的天赋,要是不送到最好的地方去磨,那就是华国的损失,是整个社会主义的损失。他深吸一口气,正色道:“怀瑾,你这次考得非常好。所以,你比别人多一个选择。”
怀瑾眨眨眼,安安静静地等着。
朱厂长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个选择,直接进钢厂。以你这次的表现,进来就是一级锻工。一级锻工有工分,有补贴,有工资,两年就能分房子。”李蔚倒吸一口凉气,她这个妇女主任的待遇,也就跟一级锻工差不多。这丫头一进来就快赶上她了。
可怀瑾还是那副沉稳的模样:“第二个选择呢?”朱厂长心里又赞了一声,换成旁人,光听第一个选择就已经晕了,这丫头居然还稳得住。
“第二个选择,”他说,“厂里可以推荐你去省里的冶金工业学校。”怀瑾猛地瞪大眼睛,这学校,连她这个农村娃也听说过!全省最好的锻工学校,能进去的都是各厂矿推荐的尖子,毕业就是三级锻工,分到最好的单位,前途无量!
真正的锻工圣地,是所有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地方。朱厂长见她终于有了反应,忍不住笑了,可又有些遗憾,看来是没法把这丫头留在自己厂里了。
“这个名额可以给你,去了那里,你的天赋不会被埋没。“他神色严肃起来,“但丑话说在前头,能去那个学校的,都是天才,真正的天才!”“当然,也有些高干子弟去镀金,但大多数人是凭本事考进去的。你要是没有真才实学,到了那里会被压得抬不起头,那里会成为你永远都噩梦。”他盯着怀瑾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到犹豫、恐惧,或者退缩。可怀瑾不仅没有半点害怕,反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是吗?那可太适合我了。”
朱厂长一愣:“为什么?”
“因为我想赢的,就是那些天才!”
连续两次成功给予了怀瑾不切实际的自信和希望。万一呢?万一系统没骗她呢?万一她灰暗的人生也是值得期待的呢?这种自信像泡沫一样脆弱,一旦失败就会彻底破碎,堕入无边黑暗。但如果怀瑾一直赢、一直成功呢?那么所谓的泡沫就是她辉煌人生的灿烂点缀。
“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天才吗?"朱厂长觉得怀瑾实在不知天高地厚!怀瑾扬起下巴,眼睛亮得惊人,“是吗?那我也是天才中的天才。既然要赢,就该赢最厉害的人。一个又一个地赢过去,踩着他们的肩膀往上走,那才有意思。”
怀瑾心想,只要在那里熬过去,或许她就真正能不再当怀瑾了。怀瑾厌恶软弱的自己,今天系统赠送的模拟人物卡,让怀瑾尝到了沉迷的感觉。
真好,只要成为别人,永远有源源不断的勇气,永远可以坚信自己会胜利,于是,上天便当真会被你打动,垂怜与她。那一瞬间,朱厂长整个人愣住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又干又瘦的丫头,忽然想起元勋们年轻时的模样,那种与生俱来的我天生就该赢的自信!那种我一定要站在最高处的魄力!他长长地看了怀瑾一眼,点了点头,“行,这个名额,我给你。但是这个学校在省城,要交学费,你家里的条件怕是供不起。”李蔚皱了皱眉,想让他别说了,可怀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