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了。
黄俊明整个人都愣住了。
胖子更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泥地里。
就连那个一直紧绷着神经的法师妹子，也倒在队友身上。
所有人的脑子里，同时回荡着那一句话——
奉府主，方晨之命。
“等……等等……”
黄俊明感觉自己的大脑在死机。
他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指着纸人,又指了指身后那延绵不绝的车队。
“方……方晨？！”
“你是说……这些……都是方晨搞出来的？！”
“正是。”
纸人管家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一丝对方晨不加掩饰的狂热崇拜：
“府主神威盖世，荡平皇城，解救万民于水火。”
“车上皆是被亡灵囚禁的人族同胞。”
“府主有令，若遇考生，可代为照应一二。”
说到这里,纸人管家顿了顿,补充道:“府主还说,若诸位愿意护送这些同胞出战场,每人可获府主亲笔签名。”
“日后若有需要,可持此信前往北龙湖八号院拜访。”
“府主必扫榻相迎。”
“什么？！”
黄俊明瞪大了眼睛,险些跳起来。
方晨的亲笔签名？！
那可是比sss级装备还稀有的东西啊！
要知道,现在全k市,不,全龙国,谁不想攀上方晨这条线？
这小子随便漏点汤水,都够他们吃一辈子了！
纸人说完侧过身，对着身后第一辆马车做了个“请”的手势。
车帘被一只小手轻轻掀开。
林小宇探出那颗脏兮兮的小脑袋，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刻着符文的玉牌。
当他看到黄俊明身上的考生制服时，原本有些怯生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大哥哥！”
林小宇声音清脆，带着哭腔喊道：“你是方神的朋友吗？”
“方神说……让你带我们出去……”
“后面……后面还有好多叔叔阿姨……他们都受了好多伤……”
小男孩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方神说……我们不是两脚羊……我们是人……”
“他说……只要活着出去,就能回家……”
那稚嫩的声音,带着劫后馀生的颤斗,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狠狠揪了一下。
通过掀开的车帘。
黄俊明看到了车厢里，那个正抱着母亲遗体的小男孩。
看到了后面那一辆辆马车里，那一双双虽然憔瘁、虚弱，但却充满了希望和感激的眼睛。
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断了一条腿的中年男子,有脸上还残留着血痕的少女……
他们的衣服破烂不堪,身上满是伤痕,但眼神却无比坚定。
活着。
他们活着。
那是活生生的人。
是几千个，本该惨死在地底，却被硬生生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人！
“当啷”一声。
黄俊明手中的法杖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那些纸人细心地给伤者喂水，看着那些原本恐怖的鬼物此刻却象是最温柔的护士。
甚至有个纸人,正蹲在一辆马车旁,用自己的袖子给一个昏迷的孩子擦拭脸上的污渍。
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和震撼感，冲击着他的神经。
他在干什么？
他在泥地里打滚，为了杀几只骷髅兵赚那点可怜的积分，担惊受怕，狼狈不堪。
而方晨呢？
那个变态……
他不仅把地图给清空了，把boss给炖了。
甚至……他还兼职做起了救援队？！
在这阴森恐怖的亡灵战场，搞出了一支浩浩荡荡的滴滴打人车队？！
“我……我特么……”
黄俊明捂着胸口，只觉得一阵心梗。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和方晨之间的差距。
那不是实力上的差距。
那是格局上的鸿沟！
当他还在想着怎么考试及格的时候，人家方晨已经开始拯救世界了！
“明哥……”
胖子的声音有些哽咽,他看着那些马车里虚弱但充满希望的眼神,狠狠擦了一把眼泪。
“咱们……真的要护送他们出去吗？”
“这一路上,肯定还有残馀的亡灵……咱们的积分……”
“积分？”
黄俊明猛地转过头,大声吼道：“你特么还想着积分？！”
“这些人……是咱们的同胞啊！”
“方晨那个变态都能做到这种程度,咱们要是连护送都不敢,还有脸自称天才？！”
“队……队长……”
身后的胖子从泥地里爬起来，拍了拍黄俊明的肩膀。
眼神复杂地指了指前面：“那咱们……还打吗？”
“打个屁！”
黄俊明深吸一口气，捡起法杖，对着林小宇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对，我是那个……那个方神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