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晨停下脚步，转过身。
萧万山静静看着他。
方晨从怀里取出刚刚的小匣子，递到萧万山面前。
萧万山低头看了一眼匣子，又抬头看向方晨，浑浊的老眼微微眯起。
“打开看看。”方晨说。
萧万山伸手接过匣子，用拇指按下锁扣。
“咔。”
匣盖弹开的瞬间，一团柔和的银色光晕从匣中溢出，映在萧万山苍老的面容上。
液态光晕在球体表面缓缓流转，微弱的嗡鸣声传入耳中。
萧万山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没拿稳匣子。
“这……”
“机械之心？！”萧万山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你怎么会有两枚？！”
方晨靠在宫墙上，双手抄兜，语气平淡。
“复制的。花了点钱。”
萧万山紧紧盯着方晨。
复制？
复制机械之心？！
这种东西……能复制？！
“这枚内核，我设了灵魂波段锁。”方晨看着萧万山，解释道。
“全宇宙，只有你一个人能打开它、激活它、读取里面的数据。”
“任何其他人试图强行破解，它就会自毁。”
萧万山攥着匣子的手指微微发白。
方晨的目光变得沉了些。
“萧城主，我刚才说把合作全权交给你和龙国议员代理。”
“那都是真心话。”
“但我没说的是”
他停顿了一下。
“联邦议会里的那些人，我一个都不信，今天笑脸迎你的，明天就能在你背后捅刀。”
“白鹰国那条金毛犬刚才的表演，萧城主比我看得更清楚。”
萧万山沉默着，没有反驳。
“但你不一样。”方晨看着萧万山的眼睛。
“k市的时候，我还只是个高考生，你就敢拿自己的仕途和声誉替我背书。”
“永煌位面，你连自爆都准备好了，就为了多扛两秒钟。”
“这种事，做一次可以说是政治投资，做两次三次，那就是这个人本身靠得住。”
方晨拍了拍萧万山握着匣子的手背。
“这枚内核，你拿回龙国，怎么用、给谁看、授权到什么程度，你全权决定。”
“我只有一个要求。”
他竖起一根手指。
“别让它落到那些会把人族当筹码卖的人手里。”
宫墙后面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风从旷野吹过来，卷起几片碎石屑，打在墙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萧万山低着头，看着掌心那枚散发着银色微光的球体。
他的手已经不抖了，眼框还微微泛了红。
萧万山迅速别过头去，用袖口不着痕迹地蹭了一下眼角，动作很快，快到方晨假装没看见。
最终，他缓缓合上匣盖，将玄铁小匣子郑重地收进了长袍最内侧的暗兜里。
那个位置紧贴心口，是他存放议会令牌的地方。
“方晨。”萧万山的声音有些沙哑。
“老夫这辈子，在最高议会跟那群老狐狸斗了多年。”
“被人卖过，被人坑过，也卖过别人，也坑过别人。”
“但！”
他抬手，用指节重重叩了叩自己的胸口，正好叩在那枚玄铁匣子上。
“这个位置放的东西，老夫这辈子从没让任何人碰过。”
“令牌放了百年，今天多放一样。”
他直视方晨的眼睛，“谁想碰它，老夫跟他拼命。”
方晨笑了：“那就拜托萧城主了。”
他转过身，朝着广场的方向走回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补了一句。
“对了，那群人谈完之后，记得找联邦后勤部报销差旅费。”
“一群人来我地盘蹭吃蹭喝，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萧万山愣了一瞬，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股刚才差点没绷住的情绪，被这句混帐话彻底冲散了。
萧万山摇了摇头，攥紧法杖，转身朝着那群还在翘首以盼的各国代表走去。
风从旷野吹来，卷起几片碎石屑，打在皇城新建的宫墙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广场上。
暮色渐深，最后一缕残阳沉入地平线。
各国代表的全息投影在广场边缘纠缠成一团，吵得热火朝天。
方晨看了一眼那边的热闹，收回目光，掸了掸袖口沾染的灰尘。
走向一直静静伫立广场上的昭华。
漫天的人皇气运在女帝周身缓缓流转，衬得她威严不可直视。
但当方晨走近时，那些霸道的暗金色气流自动分向两侧，收敛了所有的锋芒。
方晨自然地牵起她柔软的手。
昭华眼神变得温柔，随即反握住他的手。
【夫君。】
“恩？”
【方才那些人……觊觎咱们家业的，妾身都记下了。】昭华的凤眸微微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