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维远的声音在包厢内回荡,带着宗门弟子特有的从容。
筑基三关的玄奥,对许长安、馀飞宇和程铁柱这些缺乏完整传承的散修而言,确实是前所未闻的见知。
三人都不自觉地凝神细听,包厢内一时寂静,只馀灵酒香气与檀香默默交融。
眼见众人皆被吸引,张维远知道火候已到。
他话锋悄然一转,语气虽依旧平和,却多了几分无奈之色:“筑基之难,除了自身苦修不辍,外物辅助亦是关键。一枚筑基丹,往往能让破境事半功倍,其价值,想必不用我多言。”
张维远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继续道:“不过这等灵丹,即便在金阳宗内,也需立下相应功劳,经过严格遴选,方有机会获取。”
李语嫣适时接过话头,声音清柔,却更添说服力:“正因如此,任何能增加筑基几率,或是能替代部分筑基丹效用的筑基灵物,都显得弥足珍贵此类灵物,或许是一味罕见的灵药,或许是其本身便蕴含能助益灵力凝练的奇特效力。”
张维远微微颔首,身体稍稍前倾,压低了声音道:“据宗门长老推测,那现世的洞府遗迹,规模宏大,禁制古老。此等洞府之内,极有可能存在筑基丹,或是存在有助于筑基的灵物。”
他停顿片刻,目光在三位同乡脸上缓缓扫过,语气诚恳:“诸位道友,我们皆是自微末中走出,在这残酷修仙界,同乡之间,理当互相扶持。
我在此恳请诸位,若是在坊市之中,听闻任何关于此类筑基灵物的蛛丝马迹,或是在那遗迹外张维远稍稍放缓语速,言辞恳切:“还望能及时告知于我。待我筑基功成,必不忘诸位今日之情,定有厚报相谢!”
“告知于我”四字说得清淅明确,其中的深意不言自明。
李语嫣闻言,略显诧异地瞥了张维远一眼。
她心思玲胧,立时听出了这话中的深意,纤细的眉头不禁微蹙,但终究没有出声,只是垂眸,纤指轻抚灵酒杯。
馀飞宇眼珠微转,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对面的许长安,随即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拱手道:“张师兄言重了!大家同乡,互相帮衬是应当的!你放心,我定会多加留意,一有消息,立刻禀报!”
程铁柱也挠了挠头,亦是憨厚的道:“张师兄放心,俺记住了!要是碰上,肯定告诉你!”
所有的目光,此刻都隐隐投向了尚未表态的许长安。
许长安心中清明如镜。
张维远这番话语,先是展露修为与见识,点明筑基艰难以震慑心神,再以同乡之情和未来厚报加以笼络,一套组合下来,确实容易让人心动。
那厚报二字,画饼的意味颇浓。
空头许诺,最为廉价。
更何况,若真发现了珍贵灵物,自己留着岂非更好?
何苦为人作嫁衣裳,将希望寄托于他人事后的不忘情谊?
张维远为了筑基,寻求一切可能的助力,这份急切可以理解。
他提及同乡之谊,也无可厚非。
然而,这么多年不甚联系,此刻开口求助,却只许下空泛的“厚报”承诺,既不愿拿出实实在在的东西交换,也缺乏对等互助的诚意,这让他心中难以生出好感。
不过,许长安本就没有亲身涉险探索遗迹的打算,自然也就不太可能得到什么第一手的消息。
既然不损及自身利益,口头上应承下来,倒也并无不可。
心念电转间,许长安面上不露分毫,迎着张维远的目光,举起酒杯:“张师兄志在筑基,长安预祝师兄早日功成。既是同乡之谊,若机缘巧合得知相关消息,自当告知。”
张维远看了许长安一眼,虽觉其态度不如馀飞宇热切,但得了这句承诺,也算达成了今日聚会的主要目的。
他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举杯道:“好!有诸位道友相助,张某心中踏实不少。来,共饮此杯!”
酒杯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许长安将杯中灵酒一饮而尽,灵酒滑入喉中,带来一丝暖意,却化不开洞府遗迹的迷雾。
张维远的目标是筑基,而且似乎金阳宗在遗迹内的进展也并非一帆风顺,否则他不必借助外力,尤其还是他们这些底层散修来打探消息。
这潭水,看来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众人举杯共饮,只是席间的气氛,却比先前多了几分微妙。
许长安垂眸看着杯中荡漾的灵酒,心中已然明了。
这场同乡聚会,远不止叙旧这么简单。
宴席终了,众人起身相互道别,说着“仙途长青”、“后会有期”之类的客气话。
就在许长安准备离去时,一个清柔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许长安,你等一下,我有事找你。”
许长安脚步一顿,回头看去,只见李语嫣正站在灯火阑珊处,眸光清亮地望着他。
雕花木窗旁,醉仙楼的灯火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朦胧光晕。
“李师姐。”
许长安拱手一礼,神色平静,静待下文。
李语嫣微微颔首,语气如清风拂柳:“方才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