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材入水,清水逐渐化作暗红色,一股混杂着土腥与药草特有的沉郁气息弥漫开来。
许长安除去衣衫,踏入浴桶,立刻按照《金玉血煞功》的法门运转气血,引导着水中蕴含的血煞之气与药力融入己身。
靠在浴桶内,许长安感觉到与之前使用妖狼精血时,那股仿佛要撕裂皮膜、
带着尖锐暴虐意味的冲击感截然不同,地岩蜥的精血能量涌入体内,带来的是一种沉重、浑厚的感觉。
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反复挤压,夯实着他的血肉骨骼,虽同样带来胀痛,却少了几分狂暴,多了几分沉稳。
“恩?”
许长安心中微讶。
是因为自己修为精进,铜皮境已成,身体对血煞之气的承受能力增强,产生的错觉?
还是说这与地岩蜥本身是土属性妖兽,精血特性更偏向防御与厚重有关?
许长安暗自记下这番差异感受,打算下次修炼时,设法寻其他属性的妖兽精血再尝试对比。
若真是妖兽属性不同导致修炼感受迥异,那对于后续功法的修炼与妖兽精血的选择,或许大有讲究。
收敛心神,许长安立刻按照《金玉血煞功》的法门,摆出一个奇异的姿势,同时调整呼吸,引导着水中蕴含的血煞之气与药力,融入四肢百骸。
初时只是皮肉微微发烫,但随着功法运转,那灼热感越来越强,仿佛有无数铁锤敲打身体,血煞之气顺着毛孔钻入,反复锤炼着血肉,继而深入骨骼。
痛!
钻心刺骨般的痛!
许长安额头青筋暴起,牙关紧咬,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斗。
豆大的汗珠刚渗出,就被蒸腾的热气带走。
他能清淅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血煞之气与药力的共同作用下,正发生着某种蜕变。
酥麻、酸胀、刺痛各种感觉交织,原有的骨骼仿佛在被一点点碾碎,又被新的、更坚韧的物质重新凝聚。
桶中药液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其中的药力正被他的身体贪婪地吸收。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血色能量融入体内,许长安猛地睁开双眼。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金铁交鸣的异响自他体内传出。
许长安下意识地握紧拳头,骨节发出啪脆响,一股远比以往强横的力量感充盈全身。
皮肤表面隐隐泛着一层极淡的金属光泽,虽一闪而逝,但那种坚实的质感却留存下来。
《金玉血煞功》第二重,铁骨境,已经摸到了一点门坎。
许长安长身而起,跨出浴桶。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气血与坚实的筋骨,连日来的压抑与紧张都仿佛被驱散了几分。
在这危机四伏的修真界,多一分实力,便多一分活下去的资本。
雾隐花是未来的希望,而此刻增长的修为,才是应对眼下危机的根本。
许长安擦干身体,换上干净衣袍,目光再次扫过那不起眼的蒲团。
就在许长安深居简出,潜心于制符与巩固铁骨境修为的两日后,小院外传来了敲门声,以及程铁柱那粗重的嗓音:“长安哥!在吗?是我,铁柱!”
许长安收功起身,打开院门。
只见程铁柱站在门外,脸上不见了往日的爽朗,眉头紧锁,带着一丝悲戚。
“铁柱,出了何事?”
许长安见他神色,心知必有变故,侧身将他让进院内。
程铁柱走进院子,重重叹了口气,声音沙哑:“长安哥,是张维远他有确切消息了。”
许长安心中一沉,已有不好的预感:“他”
“李仙子那边收到宗门传讯,张维远留在金阳宗的魂灯灭了。”
程铁柱语气低沉,带着难过之色,“之前魔修血祭,听说有些宗门弟子没能逃出来李仙子虽早有猜测,但魂灯确认,终究是唉!”
许长安闻言,沉默了下来。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当年,他们几人一同乘坐云舟,跨越千山万水,怀揣着憧憬与志忑来到这修仙界的情景。
那时的张维远,虽有些世家子弟的傲气,但同为离家少年,一路行来,总归是结下了一份特殊的情谊。
后来各自际遇不同,联系渐少,可乍闻故人身死道消,心中依旧涌起一股难言的怅惘。
仙路无情,竟至于斯。
“怎会如此——”
许长安声音有些低沉,“当初一同前来,如今却”
程铁柱继续道:“李仙子说,终究同窗一场,份属故人。她打算在坊市外寻一处清净地,为张维远立一座衣冠家,略尽心意。让我来问问你和馀飞宇,可愿同去送他一程?”
许长安闻言,点了点头:“自当如此。何时动身?”
“明日辰时,坊市口汇合。”
程铁柱见许长安应下,神情稍缓,“那我这便去告知馀飞宇。长安哥,明日见。
送走程铁柱,许长安站在院中,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脉,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张维远的陨落,让他更深刻地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