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志远和宋玉梅吃完排骨,宋玉梅端着盘子出来,准备去厨房洗,就看见张欣欣坐在客厅玩。
程焕焕屋里动静特别大。
她有点可怜这孩子,但一看到张欣欣翻版的柿饼子脸,最终啥也没说,进厨房了。
正准备刷盘子,就听见程焕焕屋里的门哐当一声。
宋玉梅火了,整天摔门算咋回事,要把人吓出心脏病来吗?
刚要去质问,就见张书平衣衫不整的冲了出来,程焕焕还在后面闹猫似的,“张书平,你啥意思?你跑啥?”
张书平被恶心的继续不下去了,但不敢说,只能撒谎,“我还有点工作没做完,刚想起来,必须回去做完,不然会被开除的。”
程焕焕想追,但被一身脂肪拖累,根本追不上,“啥工作?让你同事做就好了,非得你?”
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想起来工作没做完?
就不能待会再走?
张书平逃命似的狂奔出门。
宋玉梅差点笑出来,也不质问程焕焕了,回自己屋里,当做笑话告诉张志远。
张志远嗤之以鼻,“丢人现眼。”
张欣欣似乎已经习惯了,丝毫没有惊讶,也没看张书平或者程焕焕,自顾自的玩地上的玩具。
程焕焕难受的不行,拿张欣欣出气,“就知道玩!将来怎么考大学,还不赶紧写作业去!”
张欣欣丢开玩具,怏怏的回屋,嗯,偷偷看漫画书。
宋玉梅跟张志远说完话,想起自己的盘子还在厨房没刷呢,再次出来,只看到客厅地上,一地的玩具。
只能她收拾。
程焕焕和张欣欣赖在屋里,眼不见心不烦,万一家里来个客人,人家笑话的是她懒惰,不收拾家。
张书平一口气逃到楼下。
回忆刚才一幕,简直就是噩梦。
程焕焕玩的越来越花了,他配合不了一点。
在单位的时候想着,回家应付一下程焕焕,就有电脑玩,有宋玉梅做的饭菜吃了。
回到家,才明白,不是好应付的,他已经过不了自己那一关了。
现在单位规定,没有排班,不准进单位,就算是给同事替班,也要提前报备,张书平根本没有没做完的工作,只是个借口,所以没法去单位躲着。
忽然发现,他竟然没地方可去。
天早就黑了,在外面聊天,下棋,跳广场舞的邻居们早就回家了,偶尔几个下班晚的邻居骑着车子回来。
张书平怕遇见人,坐在大树后面的地上,望着夜空发呆。
今年三十一了,都说三十而立,可他觉得自己啥也没立起来。
工作,工资还是那么少。
家庭,他不想回家。
天地之间很大,但他很孤独。
算了,还是玩会手机吧。
至于今晚睡哪里,等会困了再考虑吧。
游戏真是个好东西,张书平玩的忘乎所以,也只能靠着游戏麻痹自己了。
忽然,有人从后面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张书平玩的正投入,吓一跳,又以为是程焕焕来抓他了,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熬一嗓子,从地上窜起来。
把拍他的人吓的不轻。
那人赶紧说,“张书平,是我呀,刚才我远远看着像你,喊你,你不搭理我,我就过来了。”
张书平平复一下心情,仔细看,心里有个模糊的影子,但是不敢确定,“你是?”
那人多少有点着急,推了张书平一下,“我,赵强,小时候在纺织厂家属楼,咱俩往井盖里扔鞭炮,下水道炸了,里面脏东西喷出来老高,回家被打个半死,忘了?”
张书平恍然大悟,对对,赵强,发小。
不过,当年是赵强往井盖里扔鞭炮的,不是他。
他因为当时跟赵强在一起,被大人们误以为是两个熊孩子一起干的。
俩人父母都是纺织厂员工,都住在家属楼,从小就一起玩。
小学五年级的时候,赵强父母忽然辞职走了,就再也没见过赵强。
但因为往井盖里扔鞭炮,一起被家长胖揍的事,这辈子都忘不了。
张书平咧着嘴乐,“强子,咱们都多少年没见了,你家当时为啥忽然搬走了?”
赵强摆摆手,饱经沧桑似的,“我爸妈觉得市场有前景,带着我去花市发展了,做点小生意,比在纺织厂拿死工资强多了。”
就是那时候常说的投机倒把。
张书平看到发小,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小时候,看着赵强,高兴的都不知道说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