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傅士仁这一跪,把糜芳搞的一愣一愣的,然傅士仁却没发挥完毕。
傅士仁挺直腰背,仰头看着惊愕的糜芳,那张粗犷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痛苦、决绝,以及一种不容置疑的恳切。
他抱拳拱手,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字字清淅:“子方兄!我知道你恨我!骂我是应该的!是我傅士仁对不住你,用了这下作手段!”
他虎目含泪,继续吼道:“但我实在…实在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就这么死在我面前啊!你让我独自逃生,把活路让给我,把死路留给自己!这份情义,我傅士仁承受不起!更无颜苟活于世!”
“今日绑你,是忤逆上官,是大不敬!待到了江陵,安顿妥当,我傅士仁必当众向你负荆请罪!要杀要剐,绝无怨言!”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坚定:“但现在,对不住了,子方兄!你必须和我一起走!”
说完,他竟朝着被捆缚的糜芳,深深一拜!
这一跪、一吼、一拜,如同三记重锤,狠狠砸在糜芳心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显得有些粗莽甚至怯懦的将领,此刻却为了让自己活命,不惜以下犯上,跪地陈情,甚至把自己绑架了!
那还能说啥了?
总不能说自己要去享受下辈子去吧!
糜芳张了张嘴,还想再骂些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言语在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看着傅士仁那决绝而真诚的眼神,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尽复杂意味的叹息,颓然地停止了挣扎。
傅士仁见糜芳不再骂了,知道他已经默许,立刻起身,对亲兵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快送太守走!务必保证太守安全抵达江陵!”
“喏!”
亲兵们不敢怠慢,抬起心如死灰、不再反抗的糜芳,迅速朝着西门方向奔去。
一路被“护送”回江陵,糜芳的心情可谓是五味杂陈,憋闷至极。
眼看着通往“荣华富贵”的康庄大道一次次被意外截断,尤其是被傅士仁这“深情厚谊”捆着押送回来,更是让他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坐在熟悉的江陵太守府中,看着比公安坚固数倍的城墙,糜芳非但没有安全感,反而觉得这更象是一个精致的牢笼。
他揉着被绳索勒得发红的手腕,心中哀叹:“唉,这‘力战而亡’、‘为国捐躯’的大业,看来是急不得了,还得从长计议啊…”
当务之急,是必须把傅士仁这个最大的“变量”给弄走!
有这个一根筋、讲义气还总爱坏好事的家伙在身边,自己别说求死,恐怕连出城都难!
糜芳自己也没想到,自己这康庄大道前的阻碍,竟然会变成傅士仁这厮。
想到这里,糜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立刻命人将刚刚安排好城防、前来复命的傅士仁召来。
傅士仁进门时,脸上还带着几分愧疚和不安,显然还在为绑票上司的事情心里打鼓。
糜芳却已换上了一副深明大义、顾全大局的面孔。
他抬手止住了想要开口请罪的傅士仁,语气凝重地说道:“傅将军,前事暂且不提。如今你我已退回江陵,此城虽坚,然东吴势大,局势依旧危如累卵。”
他站起身,走到荆州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益州方向:“当务之急,是必须将荆州剧变,详详细细、一字不差地禀报主公!”
“唯有主公英明决断,或发兵来援,或另有方略,我荆州才有一线生机!”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傅士仁,语气充满了“信任”与“托付”。
却道:“而此事,非傅将军你莫属!”
傅士仁一愣:“我?”
“不错!”糜芳语气肯定,“公安之事,前因后果,东吴如何偷袭,虞翻如何被杀,你我如何力战,你如何设计救我…这其中的曲折细节,唯有傅将军你亲身经历,最为清楚!若遣他人,只怕言语不详,误了主公判断!”
这纯粹是瞎扯。
关键其实只要叫刘备知道江东来打就行了,至于什么细节什么的,哪里是这么重要。
只不过是糜芳此刻是要弄开傅士仁,这才如此说话。
见傅士仁依旧是有些尤豫,糜芳上前一步,抓住傅士仁的手臂,言辞恳切,仿佛将天大的重任交付于他。
却接着道:“将军,此去成都,路途遥远,艰险异常!”
“但为了荆州存亡,为了向主公道明我等并非怯战降敌之辈,此信,必须由你去送!也唯有你去,主公才会尽信!”
这一顶“唯有你最清楚”、“非你莫属”的高帽子扣下来,尤其是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