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芳那番极尽羞辱的言论,如同插了马蜂窝,迅速传遍了整个浔阳水寨。
将士们无不愤慨,群情激奋。
这其中,尤以性情刚烈、被特意调来浔阳加强防务的江东猛将徐盛为最。
他闻听此言,顿时勃然大怒,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一把推开拦阻的亲兵,径直冲到驿馆之外,声若雷霆。
却呼:“糜芳狗贼!安敢如此辱我江东将士!”
“可敢出来与徐盛大战三百回合?若不敢,便滚回你的江陵去做缩头乌龟!”
声震屋瓦,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诸葛瑾闻讯,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赶了过来,死死拉住徐盛的臂甲,声音都变了调。
“文向!不可!万万不可啊!糜芳乃是汉中王使者,两军交战尚不斩来使,何况如今正在和谈!”
“你若动武,岂不坏了吴侯大事!快快息怒!”
诸葛瑾心中叫苦不迭,这糜芳还没到秣陵,就在浔阳惹出这么大乱子,若是真让徐盛把他砍了,那孙刘联盟就彻底完了,他诸葛瑾也难逃干系!
然而,与诸葛瑾的惊恐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驿馆内的糜芳,在听到徐盛那充满杀气的挑战后,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了如同看到绝世珍宝般的狂喜笑容!
来了!
终于来了!
等的就是这个!
糜芳正愁去秣陵之后怎么惹毛了孙权,没想到有徐盛这个愣头青!
这徐盛简直是及时雨啊!
阵前比武,刀剑无眼,“失手”被杀,简直是完美的剧本!
于是他一把推开还在旁边试图劝他忍耐、以大局为重的马良,兴奋得眼睛都在放光,大声对外面喊了起来。
“徐文向?好!好的很!早就听说你是江东难得的硬骨头,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你糜爷爷的刀利不利!”
他一边说,一边迫不及待地开始披甲,对着一旁急得额头冒汗的诸葛瑾豪气干云地说道:“子瑜先生不必再劝!大丈夫立于天地间,岂能受此辱骂?”
“徐盛既然划下道来,我糜芳岂有退缩之理?今日便与他分个高下,也让你江东看看,何为荆楚男儿!”
马良在一旁看得是目定口呆,他想过糜芳会强硬,却没想过他会如此“乐于”赴战。
那兴奋劲儿,完全不象是要去进行一场生死搏杀,倒象是要去领什么天大的奖赏一般。
只是关键是…
糜芳啥情况,他马良还是清楚的。
上一次的成功,确实是叫人意外,但同时马良也觉得再来一次,只怕糜芳也达不到今日的战果。
今日若是和徐盛相争,只怕是凶多吉少啊!
“子方!你…”马良当即还想做最后的努力,可一开口,就被马良打断了。
“季常不必多言!”糜芳穿戴整齐,提起他那柄厚背环首刀,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亢奋,“我意已决!今日,必与那徐盛,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说罢,他不顾诸葛瑾的苦苦阻拦和马良的忧心忡忡,大步流星地走出驿馆,朝着校场方向,昂首而去。
徐盛如此愤怒,要找糜芳比斗也是可以理解的。
一来糜芳斩杀虞翻,与江东就是死仇。
二来又是如此贬低江东兵马,自然叫徐盛大怒!
再说徐盛也是“热血青年”,多多少少也是有些愣头青,这才寻事。
然当糜芳比他还冲动要来好生个“干一架”的时候,徐盛也有点感觉不合适了。
更别说,还有诸葛瑾劝说呢!
眼见糜芳非但不惧,反而一副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开打的兴奋模样,诸葛瑾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知道,劝糜芳是没用了,这头“疯虎”是铁了心要闹事。
他只能将全部希望寄托在徐盛身上,猛地转身出去,几乎是扑到徐盛面前,也顾不得仪态,双手死死抓住徐盛的手臂,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说道:“文向!文向!切莫冲动!你万万不可伤了他!”
徐盛本来见糜芳如此“配合”,心头那股被轻视的怒火烧得更旺,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但被诸葛瑾这么一拦,再看到糜芳那反常的、近乎癫狂的战意,他发热的头脑也稍微冷静了一丝,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诸葛瑾见他动作稍缓,立刻抓住机会,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将利害关系掰开揉碎了讲:“文向,你想想!这糜芳是什么人?他是刘备的元从舅亲!是刚刚在江陵杀得吕都督都不得不暂避锋芒的‘糜疯虎’!”
“他若死在你我地界,死在两军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