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顾雍这话,徐盛倒是也想来这方向。
只是终究还有些顾忌,于是沉吟道:“顾公所想,盛亦觉可行。只是——此人脾性刚烈,与我东吴旧怨颇深,贸然提亲,恐适得其反。”
“此事自然不可操之过急。”
顾雍捻须,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心里路径却越来越清淅。
却道:“待到了江东,先令其领略我江东人物风华,招待务必周全,使其感受到我方的诚意与善意,消解其心中戾气。”
“同时,你我可在吴侯面前进言,陈说利害。”
“吴侯为大局计,或会心动。届时,或可由吴侯亲自出面,择一合适宗室女子或重臣之女,以仰慕英雄”、化干戈为玉帛”为名,尝试撮合。成与不成,至少表明了态度,也给了他一个台阶。”
徐盛点头:“顾公思虑周详。若能成事,则糜芳与我江东有了姻亲之谊,往日仇怨或可淡化。”
“即便不成,这番举动也能大大缓和关系,至少让他明白,我东吴是真心想化解恩怨,而非欲对其不利。”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此一来,也更可确保他在江东期间的安全,避免某些不知深浅的莽撞之徒坏事。”
两人越说越觉得此计大妙。
既能从根本上尝试化解糜芳这个“危险人物”的敌意,又能为东吴争取潜在利益,还能顺理成章地加强对他的“保护”,简直是一举多得!
于是,接下来的路程中,顾雍和徐盛对糜芳的照料更加无微不至,言谈间除了躬敬,更添了几分若有若无的、类似“晚辈关怀长辈终身大事”般的暖昧热忱。
他们开始有意无意地向糜芳介绍江东的风土人情,尤其是世家大族的谱系、杰出人物,其中自然少不了提及各家待字闺中的出色女子,言语间充满了自豪与赞叹。
糜芳起初听得莫明其妙,只觉得这两人殷勤得过分,话题也拐得奇怪。
但听着听着,结合之前关于子嗣的对话,他猛地回过味来!
这两个家伙——该不会是想给自己做媒吧?
虽然这年头老牛吃嫩草的事情见怪不怪,但这个念头让糜芳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开什么玩笑!我是去江东找死的,不是去相亲的!”
“还东吴世家女?我要是真娶了,还怎么心安理得地去死?岂不是害了人家姑娘?”
不对——等等!
糜芳脑中灵光一闪,一个更加“精妙”的计划骤然成形!
“如果——我真答应了,或者至少表现得很有兴趣,结果看上的却是那孙权所爱之人——”
糜芳的眼睛瞬间亮了,比看到金子还亮。
他仿佛找到了破解目前“过度保护”困局、并最大化“死亡”效益的终南捷径!
但唯一的问题是,眼下孙权钟爱步练师,而步练师早在二十年前就进宫了。
如此——还能抢谁?
略一思量,糜芳还真想着一人。
谁?
后世称容色婉娈,美若天仙,有江东绝色、神女之称,故被誉为十二花神之石榴花花神的潘淑。
倒是也不知道这潘淑被孙权瞧见没有,然不论如何,也能试试就是。
心头一动,于是当顾雍再次“不经意”地提起江东某位陆氏小姐才情出众,或某位朱氏女公子蕙质兰心时,糜芳不再回避或敷衍,反而表现出了一丝“感兴趣”的样子。
虽然依旧带着惯有的冷淡和矜持,但会多问几句。
比如:“哦?陆家?可是那江东大族?”
“朱氏——听闻家教甚严?”
类似如此兴趣之言。
这种细微的变化,让顾雍和徐盛大受鼓舞!看来这位煞星监军,也并非全然不食人间烟火,对终身大事还是有所考虑的!
只要他肯松动,事情就有希望!
双方各怀鬼胎,一方想化敌为“亲”,一方想借“亲”寻死,竟然在这诡异的气氛下,达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舟车劳顿,水陆兼程,糜芳一行人终于抵达了江东的内核秣陵。
作为蜀汉的使臣,他被安置在驿馆之中,虽谈不上奢华,倒也清净整洁,一应供给俱全。
不过作为二进宫,事实上糜芳也是很熟悉了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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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没什么水土不服。
接下来的几日,风平浪静。
孙权并未立刻接见糜芳,只派了低级官员前来问候,安排了些游览秣陵风物的行程,态度客气而疏离。
驿馆外,隐约能感觉到一些或明或暗的视线。
糜芳对此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