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与法正虽然都是厉害人物,但在蜀汉政权中的分工还是存在明显差异的。
诸葛亮乃是国之柱石,总揽全局。
刘备出征时,诸葛亮常镇守成都,足食足兵,保障前线供给。他制定《蜀科》,整顿吏治,发展经济,为蜀汉奠定制度基础。
早在隆中对策时,便为刘备制定了“跨有荆益、联吴抗曹”的长期国家战略,并始终致力于此。
法正乃是谋略奇士,攻战之剑。
他是刘备在军事行动中最倚重的现场智囊。
其最着名的成就是策划“汉中之战”,精准分析敌我形势,指出曹操留守大将夏侯渊、张郃的弱点,并献计定军山之战,直接导致夏侯渊战死,为刘备夺取汉中立下首功。
善于洞察具体对手的心理和局势漏洞,提供“料敌制胜”的针对性策略,更象一位顶尖的战术大师。
作为刘璋旧部归顺的代表,他的受宠也起到了安抚东州集团、展示刘备用人不疑的像征作用。
这两人分工不同,配合倒是默契,眼下正是根据各路情报,做好各项准备。
只是听闻糜芳来找,法正却放下了手头一切,急忙派人去寻了。
这头议事暂歇,刘备让关羽和糜芳先回府休息,具体事宜待诸葛亮、法正等人齐集再议。
糜芳刚走出宫门,还未及与关羽多言,便见一名法正府上的亲随气喘吁吁地赶来,躬敬行礼道:“糜监军,我家主人听闻监军归来,心中挂念,特命小人前来相请,务必请监军过府一叙,有要事相谢。”
糜芳微微一愣。
法正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还“有要事相谢”?
谢什么?
自己好象没帮他什么忙吧?
难道是指之前在成都时,提醒他注意身体那件事?
他看了一眼关羽,关羽点点头:“孝直既相请,子方便去吧。他近日为大哥登基及后续北伐之事,与孔明昼夜筹划,甚是操劳,你去了,或可宽慰一二。”
糜芳遂别过关羽,随那亲往法正府邸。
法正的府邸不算奢华,但位置紧要,守卫也颇为森严。
刚进府门,便见法正竟已迎至中庭,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与感激。
“子方!你可算回来了!”法正几步上前,一把抓住糜芳的手臂,力道不小,眼神更是复杂无比,既有久别重逢的关切,更有一种近乎后怕的庆幸,“你在江东之事,正已听闻,那孙权——唉,不提也罢!你能平安归来,便是天大的幸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几乎是将糜芳“拉”进了内室,屏退左右,亲自奉上热茶。
举动之殷勤热切,与往日那个算无遗策、言辞往往带着几分讥诮尖刻的谋士形象大相径庭。
糜芳被他这番做派弄得有些莫明其妙,接过茶盏,道:“孝直先生太客气了。芳能归来,也多亏王上与君侯记挂,江东虽恶,终不敢真害我性命。倒是先生,看起来——气色似乎比前些日子要好些?”
他本是随口一言,想转移话题。没想到法正闻言,眼睛顿时一亮,仿佛就等着他这句话!
“何止是好些!”法正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充满了真挚的感激,“子方,你——你真是我法孝直的救命恩人啊!”
“救命恩人?”糜芳这下是真的愣住了,“先生何出此言?芳——未曾——”
“便是你离成都前,再三叮嘱我要注意身子,还说有些病症看似无形,积累起来恐伤及根本”!”法正急声道,眼中竟似有泪光闪动,“当时正只觉你忧心过甚,虽有触动,却也未全信。”
“然事后思之,你言之凿凿,神态非同寻常,正心中终究难安,便寻了相熟的官医,仔细诊察了一番——”
法正说着,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斗:“结果——官医大惊!言我肝肾之交,确有伏风挟痰,暗损肝阴”之兆!”
“此疾起于隐微,平日仅感疲乏、多梦、胁下偶痛,极易忽略。然若不加调理,继续劳心暴怒,或遇外邪引动,恐有中风厥逆之危!”
“官医说,若非发现得早,及时以药石疏导、静心调养,再过一二年,一旦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法正看着糜芳,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畏与感激:“子方!你当时——你当时是如何看出来的?莫非——真有望气”、知命”之能?”
“你那一番提醒,实乃金玉良言,醍醐灌顶!若非你,正——正恐怕早已病入膏肓而不自知,莫说辅佐王上成就大业,只怕自身性命都难保啊!”
他起身,对着糜芳,竟是郑重地长揖到地:“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孝直,拜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