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真和张既如此重视,不是没有道理。
马超本来就狠,唯一几个打的曹操快不行的,另外一个糜芳阵斩孟达,也是狠人,自然重视。
于是当即想着向许都求援而去。
许都,魏王宫。
曹丕将八百里加急军报狠狠摔在地上,锦帛在冰冷的金砖上滑出数尺。
年轻的新魏王脸色铁青,冠冕前的旒玉串剧烈晃动。
“马超——糜芳——”他重复这两个名字,每个字都象从齿缝里迸出来的,“父亲尸骨未寒,刘备就敢如此!”
殿内百官摒息垂首。
程昱、贾诩等老臣交换着眼神,却无人敢在这时开口。
曹丕走下王座,镶玉的靴子踏过那份军报,停在殿中。
他猛地转身,宽大的玄色王袍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曹真、张既拥兵数万,坐镇关右,竟被一个丧家之犬和一个疯虎吓得求援?”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先帝在时,马超是何下场?”
“渭水畔惶惶如丧家之犬,投张鲁,奔刘备,最后连妻儿都保不住!如今竟敢卷土重来!”
他忽然顿住,胸膛剧烈起伏。
那双与曹操极似的细长眼睛里,血丝密布。
静,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铜漏滴水声,嗒,嗒,嗒。
贾诩终于缓缓出列,花白的须发在宫灯下泛着微光:“大王息怒。马超虽败,然其勇冠西凉,羌胡视之如神。今刘备令其统军,意在借其威名——”
“孤知道!”曹丕打断他,声音却陡然低了下来,“孤岂会不知?”
他走回王座,却没有坐下,只是扶着鎏金的扶手,背对群臣。
玄色袍服上的十二章纹在烛火下明明暗暗。
“先王新崩,刘备便遣马超叩关。”曹丕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让人心头发寒,“这是在告诉天下人:曹子桓守不住先王打下的江山。这是在告诉西凉诸胡,曹家无人了。”
他缓缓转身,目光扫过殿下群臣。那目光里有愤怒,有屈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父亲——”曹丕喃喃,这个称呼让老臣们心头一颤,只因为他已有许久不这样称呼曹操了,“父亲若在,刘备安敢如此?”
这句话象一根针,刺破了殿中凝重的空气。
程昱垂首,贾诩闭目,年轻些的官员们则面色发白。
曹丕重新拿起那份被踏皱的军报,一字一句地看。
看到“糜芳监军”四字时,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上庸疯虎。”他冷笑,“刘备倒是会用人。一个报仇心切的马超,一个不要命的糜芳”
说着抬眼,眼中寒光迸射,却呼:“传令。”
内侍慌忙捧上笔墨。
“第一,命曹真、张既死守陇山防线,敢言退者,斩。”
“第二,调中军三万,由徐晃统率,即日西进。”
“第三——”曹丕顿了顿,笔锋悬在锦帛上,墨汁欲滴未滴,“诏令西凉诸郡:凡斩马超者,封县侯,赏万金;擒糜芳者,封乡侯,赏五千金。羌胡豪帅有助战者,许其世袭领地。”
笔锋落下,铁画银钩。
最后一笔几乎划破锦帛。
曹丕掷笔,玉串后的眼睛盯着西方,仿佛能穿透宫墙,看到那片烽火连天的土地。
“刘备想羞辱孤。”他声音冰冷,“孤便让他知道,这大魏的江山”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孤守得住。”
诏书连夜送出许都。
马蹄声踏碎冬夜的寂静,朝着西方,朝着那片即将被血与火浸透的土地,疾驰而去。
从汉中进入凉州,最重要的信道,便是散关。
散关扼守在秦岭最险要的咽喉处,两侧绝壁如斧劈刀削,仰不见顶。
古践道的木桩还残留在崖壁上,像巨兽枯朽的肋骨。
关城就建在这“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裂隙之间,城墙不是砌起来的,而是直接从山岩中凿出来的—一青黑色的石面与山体浑然一体,常年被渭水升腾的雾气浸润,滑不留手。
刘封提缰立马,望着洞开的关门。
晨雾像乳白色的潮水,从幽深的门洞里缓缓流出。
没有箭矢,没有檑木,甚至连一声呵问都没有。
“空关。”斥候回报的声音在峡谷间回荡,“粮仓已焚,只剩灰烬。”
副将凑近低语:“将军,恐有埋伏。”
刘封却笑了。
却道:“安心,监军有言,吾等大军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