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什么?
糜芳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精心策划的刺杀,结果机关哑火,刺客被按得象个撒泼的村妇。
“监军!”刘伍长一脚踩住地上那柄短刃,刀刃泛着诡异的蓝光,“有毒!”
糜芳弯腰捡起短刃,掂了掂。
很轻,刃薄如纸,显然是专门淬毒一击毙命的玩意儿。
他走到王异面前,蹲下身。
“夫人。”他把短刃在她眼前晃了晃,“这,才是你本来想送我的礼吧?”
王异死死瞪着他,嘴唇咬出了血,不吭声。
“机关谁动的?”糜芳问得平静。
没有回答。
只有粗重的喘息。
糜芳也不恼,站起身,转向被按在地上的赵昂:“赵太守,你说呢?”
赵昂满脸是汗,那道疤在抽搐:“我——我不知道——那匣子一直是夫人——”
“哦?”糜芳打开铜匣,取出那卷帛书。
展开,是张空白的旧帛,边缘有虫蛀的痕迹。
奇怪。
就算是机关卡壳,暗器应该也在里面才对啊!
糜芳盯着那卷空白帛书,眉头微蹙。
弩呢?
毒针呢?
就算机关卡壳,东西总该在里面。
他指尖摩挲帛书边缘虫蛀的孔洞是真的,墨迹褪色也是真的,唯独不该是空的。
目光扫向铜匣内部,匣壁光滑,没有夹层痕迹,更没有机括残留。
有人动过手脚。
在昨夜,或者今晨。
念头一闪而过,但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
“监军!”伍长的提醒在耳边响起。
“拿下!”糜芳回过神来呼道。
三百老卒如狼似虎扑上,刀鞘、拳脚齐下,瞬息间就把所有跪着的官员按倒在地。
瓮城大乱。
跪降的官吏尖叫逃散,有人想趁乱往城门跑,却被守在那里的老卒一脚踹翻。
马蹄声、呵斥声、哭嚎声混作一团。
而就在这混乱中,糜芳眼角馀光瞥见—一跪在末尾的一个老文吏,正悄悄往袖子里缩手。
那手上,沾着些淡黄色的新鲜木屑。
工匠——
他心中明了三分,却来不及细问。
因为城门方向,马超来了。
白袍银甲如雪崩般涌入,湛金枪扫开挡路的杂物。
马超一眼看见被按在地上的王异,看见她散乱的头发和染血的嘴角,又看见糜芳好端端站着,手中还捏着那卷空白帛书。
“子方!”马超勒马,马蹄在石地上刮出火星,“怎么回事?”
“赵太守夫妇——”糜芳抖开帛书,空白的绢面在晨光中刺眼,“给本官献了份大礼。”
他走到王异面前,蹲下身,用帛书边缘抬起她的下巴。
这妇人眼中疯狂未退,死死瞪着他,象要把他生吞活剥。
“夫人,”糜芳声音很轻,“你这匣子里的机关,是谁拆的?”
王异不答,只从齿缝里迸出两个字:“叛——贼——”
糜芳笑了。
他站起身,对马超道:“孟起,把人都押下去,分开审。”
说着他看向那个缩在墙角的老文吏,没多说话。
马超点头,一挥手,兵马涌上捆人。
混乱渐止。
瓮城里只剩跪了一地的降官,和持刀肃立的士卒。
糜芳走到城门口,望着渐渐亮起的天光。
手中那卷空白帛书轻飘飘的,却象有千斤重。
“机关被拆了——”
“是谁?为什么?”
糜芳那是真没想通啊!
这都到了西凉了,还有人能救自己!
瓮城的混乱渐渐平息,降官被羌兵押到墙角跪成一排。
糜芳正吩咐刘伍长清点府库,忽听身后传来窸窣声响。
却见前头那一个老文吏颤巍巍起身,没等羌兵呵斥,竟“扑通”一声朝着糜芳跪下了。
他年约六旬,葛布袍洗得发白,袖口还沾着那几点淡黄木屑。
“小人——小人有罪。”老吏伏地叩首,额头抵在青石上,声音嘶哑却清淅。
糜芳转身疑惑问道:“你是?”
“小人张胥,天水郡户曹掾史。”老吏抬起头,花白胡须在晨风中微颤,“世代为汉吏——从高祖时便是了。”
他顿了顿,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