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清部伤亡过半,三个团长两个阵亡,一个重伤……116旅朱家麟部也快打光了。”
庞炳勋闭上眼,眼前浮现出那些熟悉的面孔,都是跟着他南征北战多年的老弟兄。
他记得李振清旅里那个最爱唱梆子戏的二团长,每次出征前都要吼上两嗓子;记得朱家麟手下那个才二十岁的营长,结婚三天就随部队开拔,新婚妻子做的布鞋还整整齐齐摆在床底下。
“告诉李振清和朱家麟,”他睁开眼,声音低沉得可怕,“把还能动的弟兄们都撤下来吧,咱们……守县城。”
说罢,他猛地转身,手杖在地上重重一顿:“给李长官发电报!就说我庞瘸子还在临沂,四十军的旗子还没倒!但是……”他的声音突然哽咽了一下,“但是再不来援兵,临沂城里就只剩鬼子和死人了!”
参谋迅速记录着电文,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庞炳勋走到地图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的敌我态势,突然一拳砸在桌子上:
“都是我带出来的兵啊……早上还活蹦乱跳的小伙子,说没就没了……”
指挥所里一片寂静,只剩下电台嘀嘀嗒嗒的声音。吸一口气,挺直了佝偻的腰板:
“传令下去,收缩兵力,固守县城。就是把临沂城的砖头一块块拆下来砸,也要给我再挡住小鬼子三天!”
当他跛着脚走出指挥所时,夕阳正照在临沂古老的城墙上。
城门口,一队伤兵正互相搀扶着撤进城里,每个人身上都带着血污,庞炳勋看着这些伤痕累累却依然不屈的士兵,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泪光,但很快又变得坚毅如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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