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要把冲在最前面的机会,让给底下的弟兄们。
川军出川那阵,长官在前头跑,弟兄们在后头追;如今不一样了,长官在后头压阵,把露脸的机会让给卖命的兵。可那一身血勇,一分没少。
张铁山扭头看了一眼左侧一旅的方向,又扫了一眼右侧三旅的阵地,喉咙里滚出一句地道的四川话:
“格老子的,要是让别个先打进广济,我二旅的脸往哪搁?老子这张脸还要不要啰?”
没人敢接话。但四周的二旅老兵们,眼神都变了那是狼看到猎物时、瞳孔收紧的光。
“老子今天不抢弟兄们的风头,”张铁山的声音压下来,却像磨砂的铁板,每一个字都砸进距离最近的士兵耳朵里,“哪个能从旸谷门第一个冲进去,老子亲自给他敬酒。一杯不够,三杯!”
话音刚落,他麾下一团长老李头霍地站直了身子:“旅座,你莫把话说早了,你的酒,老子是喝定了。”
他转身,对着身后早已按捺不住的一营吼道:“老刀!你个龟儿子还杵到那干啥子?给老子冲!冲不进旸谷门,你今天莫回来见我!”
一营长老刀左手p34冲锋枪,右手紧攥着那把刃口卷了又磨、磨了又卷的鬼头大刀。
刀刃上缺了三个米粒大的口子,那是淞沪会战砍在鬼子钢盔上崩的,他一直舍不得拿去重磨,说那是“鬼子的牙印子”。
他没有答话。只是左手一拉枪栓,率先从掩体后跃了出去。
“给老子——打空这梭子再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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