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扳机上,忘了扣。
他从军二十二年,第一次见识这种场面,敌人的重火力点刚刚架起来,还一炮没放呢,天上就有人替他拆了。
不是用人命去填,不是拿整排整连去换,不是“不惜一切代价”,而是“你报坐标,我投弹,三秒后,那玩意儿就没了”。
就这么简单。
“我操……”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还没等他回过神,第二架斯图卡俯冲而下,机腹下挂载的不是炸弹,是个细长的、闪着银光的圆筒。
王东原认出来了,那是凝固汽油弹,他在战报上看过这东西的威力。
“卧倒!”他本能地嘶吼。
火海在三岔路口炸开,二十米长的火龙舔舐着路面、沟渠、残破的工事和来不及散开的溃兵。
焦糊的、甜腥的、令人作呕的气味顺着晚风飘过来,施中诚干呕了一声,不是恐惧,是震撼。
他打了半辈子仗,从来只知道“火力掩护”就是机枪手往前压,“炮火支援”就是炮兵观测员冒死抵近侦察,“攻坚”就是敢死队抱着炸药包往前冲。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仗可以这样打。
原来打小鬼子,是这么痛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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