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疙瘩拍拍他肩膀,一脸过来人的表情:“好好干,以后有你吃的。就这味儿,你闻见没有?这可不是罐头,这是新鲜肉!猪肉粉条!炸肉圆子!还有鸡汤!我跟你说,今天这顿,比过年还过年!”
王大毛使劲吸了吸鼻子,口水差点流下来:“那咱们啥时候能吃上?”
张老疙瘩往床上一躺,悠哉悠哉地说:“等著吧,该吃的时候自然能吃上。现在去也没用,得等人家做好了。”
王大毛急得在屋里转圈:“那得等到啥时候?”
张老疙瘩闭着眼,闻著飘进来的香味,慢悠悠地说:“等著呗,反正跑不了。”
二旅一连那边更热闹。
刘黑子把脑袋伸出窗外,鼻子一抽一抽的,吸完一口还砸吧砸吧嘴,跟品酒似的:“香!真他娘的香!这猪肉,肯定是五花肉,肥瘦相间!”
正说着呢,旁边一个脑袋也伸了过来,使劲吸著鼻子,吸得鼻涕都快流下来了。
刘黑子扭头一看,愣了:“陈小狗?你跑我们二旅来干啥?”
那叫陈小狗的兵嘿嘿一笑,也不缩回去,就那么趴在窗台上:“刘哥,我那边屋子窗子朝北,闻不著味儿!闻不著味儿急得我心里跟猫抓似的,实在忍不住了,就跑你们这边来了。你们二旅这位置好,窗子朝南,风一吹,全飘过来了!”
刘黑子乐了,往旁边让了让:“行,那你就搁这儿闻吧。”
陈小狗把脑袋又往外伸了伸,鼻子使劲抽著:“刘哥,你咋闻出来是五花肉的?我咋就闻不出来?”
刘黑子白了他一眼:“废话,老子吃了多少顿了?一闻就知道!五花肉肥瘦相间,炖的时候肥油化开,那个香啊,跟纯瘦肉不一样。你仔细闻,是不是有一股油香味儿,但又不像肥肉那么腻?”
陈小狗使劲吸了吸,点点头:“好像是”
“其实我还闻到炸肉圆子的味道了,”刘黑子继续品鉴,“你闻见那股焦香味儿没有?那是炸的时候火候正好,外皮酥了,里头还嫩著。要是火候过了,就是糊味儿,不是这个味儿。”
陈小狗佩服得五体投地:“刘哥,你神了!”
刘黑子摆摆手,一脸得意。
陈小狗咽了口唾沫,眼睛直勾勾地望着食堂方向:“刘哥,你说晚上能吃到肉不?”
刘黑子瞪他一眼:“废话!没闻到肉味儿?那不是肉是啥?”
陈小狗搓着手,一脸担心:“我就怕人多肉少,轮到我没了我们四旅刚来,万一先紧着你们一旅二旅三旅吃呢?”
刘黑子拍拍他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小狗啊,你这是刚来,不了解咱们师。白马书院 罪歆璋节耕芯筷咱们师长那个人,最见不得弟兄们饿著。你放心,他就是把自个儿那份省下来,也得让弟兄们吃饱。再说了,你闻闻这味儿,这是做给一个人吃的?这是做给全师吃的!你们四旅也是师里的,能少了你们?”
陈小狗还是不太放心:“真的?”
刘黑子一瞪眼:“我还能骗你?我跟你说,咱们师打仗的时候,炊事班都是跟着走的,再难也得让弟兄们吃上热乎的。有一回在南京,仗打得那么凶,炊事班愣是把饭菜送到了前沿阵地上。你想想,前沿阵地都能送,还能少了你们四旅的?”
陈小狗眼睛亮了:“那咱们晚上能吃上?”
刘黑子点点头:“能吃上。不光能吃上,还能吃饱,吃好。你就等著吧。”
陈小狗这才踏实了,可那脖子还是伸得老长,舍不得缩回来。
三旅的营房内,侯三本来在屋里擦枪,擦著擦著,手停了。他抬起头,鼻子抽了抽,又抽了抽,然后“噌”地站起来,把枪往床上一放,悄悄溜出宿舍。
他探头探脑地往食堂那边张望,脖子伸得老长,跟只鹅似的。
老刘正好从后厨出来透口气,一眼就看见了这个三旅有名的“馋兵”,扯著嗓子喊:“看什么看?还没开饭!”
侯三嘿嘿一笑,缩了缩脖子,可脚底下没动,还站在原地。
老刘瞪他一眼:“还不回去?”
侯三涎著脸笑:“刘班长,我就看看,不进去。我就闻闻味儿”
老刘被他气笑了:“闻味儿回屋闻去!站这儿干啥?”
侯三又嘿嘿笑,还是不动。
老刘摇摇头,懒得理他,转身回后厨。
侯三见他走了,胆子又大了,往前蹭了两步,鼻子使劲吸著,吸得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旁边路过一个老兵,看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侯三,你这是干啥呢?”
侯三头也不回,眼睛还盯着食堂:“闻味儿呢。你别打扰我,我这正闻著关键的地方。”
老兵一愣:“闻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