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叫声越来越响。
一个日军军官站在坦克上,举着指挥刀,脸上的防毒面具在晨光里泛着灰白色的光,像鬼一样。
他嘴里喊着什么,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闷闷的,像是从棺材里发出来的。
坦克后面的步兵都戴着防毒面具,灰白色的面具在晨雾里晃动,像一排排行走的骷髅。他们端着刺刀,踩着烟雾,一步一步往前走。
可阵地上没人开枪,没人抬头,连喘气的人都快没了。
梁津从指挥所里爬出来,踉踉跄跄地往前走。每走一步,腿都像灌了铅。他的眼睛在流泪,看不清路,只能凭感觉往前摸。
脚底下踩到什么东西,软绵绵的,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一只手。手的主人趴在地上,脸埋在泥土里,背上全是血。
他蹲下来,想把人翻过来,可手抖得厉害,使不上劲。他跪在地上,用两只手抓住那人的肩膀,使劲一翻。
那张脸露出来,是个十七八岁的娃娃兵,嘴唇发紫,眼睛半睁着,嘴角有白沫。胸口的军装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伤口,已经被血糊住了。
远处,坦克的轰鸣声越来越近,他听见日军军官在喊“杀给给”,声音透过防毒面具传出来,闷闷的,像是狼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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