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线电里传来各车长的回应,坦克群在前进中缓缓散开,像一把张开的扇子,继续朝日军阵地压过去。
周卫国蹲回炮塔里,透过观察窗盯着前方。他的坦克还在往前开,发动机的轰鸣声还是那样低沉有力。他摸了摸刚才撞到的地方,鼓了一个包,疼得他直咧嘴。
“妈的,”他骂了一声,“敢打老子?等老子上去,把你那门破炮碾成铁饼。”
日军阵地上,几门残存的九四式战防炮又响了。
“砰——”
“砰——砰——”
正在全速行驶的索摩亚又被鬼子的战防炮击中了正面装甲。坦克晃了一下,装甲没事,继续往前开。
鬼子的军曹长趴在瞄准镜后面,额头上全是汗,手指都在发抖。他已经打了四发炮弹了,虽然命中一发,可那发没穿。
对面的坦克装甲太厚了,三十七毫米穿甲弹打上去,跟挠痒痒一样!
“八嘎!这铁疙瘩到底是什么东西?”军曹长骂了一声,声音又急又哑。
装填手蹲在旁边,手里攥着炮弹,嘴唇在抖:“军曹长,咱们的炮打不穿它。要不要……”
“要不要什么?撤退?”军曹长猛地扭头瞪着他,眼睛通红,“退到哪里去?后面就是枣阳!枣阳丢了,师团长剖腹,你也跑不了!”
装填手低下头,不敢吭声。
“装弹!”军曹长又趴回瞄准镜前面,咬着牙吼了一声。
装填手把炮弹塞进炮膛,手还在抖,炮弹在炮膛口磕了一下,差点掉在地上。军曹长一把推开他的胳膊,自己把炮弹推了进去,炮栓“咣当”一声合上。
“第五发了。”他喃喃着,把十字线重新套住那辆坦克,“这一发,一定要穿。”
就在这时,一阵撕布般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哒哒哒哒哒——”
那是g34通用机枪的声音,射速快得惊人,子弹像暴雨一样泼过来。
军曹长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串子弹就打在他面前的沙袋上,泥土溅了他一脸。他赶紧趴下去,把脑袋埋在战壕里。
“机枪!支那人的机枪!”旁边有人喊。
重机枪团二营的马营长蹲在三百米外的一个弹坑边上,手里攥着望远镜,盯着那门还在冒烟的九四式战防炮。
他身后是十二挺g34,呈扇形展开,枪口全部对准那个方向。
“三班、四班,压制那门炮。五班、六班,打他们的人,别让他们装弹。”
六挺g34同时开火,弹链在供弹口里跳动,枪管红得像淬火出炉的铁条。子弹像暴雨一样泼过去,打得日军战壕前沿的沙袋噗噗响,泥土飞溅。
三班的一个机枪手胡大炮,打红了眼,嘴里骂骂咧咧的:“狗日的小鬼子,刚才不是打得挺欢吗?老子送你上西天!”他扣着扳机不松手,弹链哗啦啦地往枪膛里钻,枪管烫得冒烟,旁边的副手端着水壶往上浇,滋滋地响。
对面鬼子的那门战防炮的炮手趴在战壕里,连头都不敢抬。装填手手里的炮弹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没人敢去捡。
军曹长趴在瞄准镜后面,脸贴着沙袋,一动不敢动,嘴里骂着:“八嘎!支那人的机枪怎么这么密!”
“二班,往左移动五十米,打他们的侧翼。”马营长又下了一道命令。
几个机枪手扛着g34,猫着腰往左跑。跑在最前面的是个年轻小伙子,姓周,外号周二愣,边跑边喊:“兄弟们快跟上,给小鬼子来个两面夹击!”
他们在另一个弹坑边缘架好枪,继续射击。交叉火力把那段战壕打得抬不起头来,鬼子的战防炮彻底哑了。
周二愣打完一梭子,换了条弹链,嘴里嘟囔着:“这一梭子是替我死去的爹打的,狗日的鬼子,你们也有今天!”
“轰!”
“轰轰轰——”
就在这时,炮弹在日军阵地上炸开了。不是零星的,是铺天盖地的。赵德柱蹲在炮兵阵地上,手里的送话器攥得咯吱响,嘴里不停地报出一串串坐标。
“目标,第二道防线,坐标三七二,四五六。敌军战防炮阵地,疑似。覆盖射击。”
赵德柱按下送话器:“齐射,放!”
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汇成一片,从头顶飞过去,砸在日军第二道防线上。
大地猛地抖了一下,像被人从底下狠狠踹了一脚。原本刚刚沉寂的阵地又被硝烟和炸翻的泥土笼罩了。
大野宣明趴在战壕里,把身体紧紧贴在土壁上。周围一阵地动山摇,炮弹落在他左边几十米处,炸开一团巨大的黑色烟云。弹片在空中呼啸,打在战壕边缘的沙袋上,噗噗噗地响。
他抬起头,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