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769章 野战医院(1 / 2)

桐柏山山谷里,一处隐蔽的洼地被临时征用成了战地医院。几十顶帐篷沿着山脚一字排开,灰白色的帆布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刺眼。

帐篷外面堆满了担架,担架上躺着呻吟的伤员,有的浑身是血,有的断胳膊断腿,有的已经没了声音,脸上盖着军装。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消毒水味和粪便的臭味,混在一起,简直熏得人睁不开眼。

“护士!护士!过来一下!”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帐篷里传出来,又急又冲。

“来了来了!”一个柔柔的声音应了一声。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年轻女人从帐篷里跑出来,白大褂上沾满了血,袖口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水还是什么。

她叫美雪,在第三师团的野战医院干了两年,各种战场救援场面都见过,可今天这场面,还是让她心里发慌。

“快把这几个伤员抬进去,让医官赶紧处理!”一个中尉军衔的军医从帐篷里探出头来,声音里全是焦急,“别磨蹭!再磨蹭人就死了!”

“哈依!”美雪躬身应了一声,招呼身后的几个士兵把担架抬进帐篷。

帐篷门帘一掀开,一股更加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扑面而来。要是头一回进这种地方的人,非得被熏得翻个跟斗不可。

可美雪和那几个士兵像没闻到似的,面色如常,该干嘛干嘛。她们已经习惯了,习惯了血腥味,习惯了腐臭味,习惯了死人,习惯了在死人堆里干活。

“美雪,止血棉花用完了,再拿一盒过来!”一个粗豪的声音从帐篷深处传过来。

“哈依!”美雪让士兵把伤员放下,转身从角落的柜子里拿出一盒止血棉,朝那个声音的方向小跑过去。

喊话的是田中军医,满脸络腮胡子,脾气暴躁,骂起人来不分官大官小。他正蹲在一张行军床旁边,双手飞快地在伤员腹部操作。

那伤员的肚子上被弹片撕开一道口子,肠子都快流出来了,血往外喷,田中医官用止血钳夹住血管,另一只手拿棉花擦拭伤口,动作又快又稳,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快!止血钳!你们这些笨蛋,动作怎么这么慢?六岁小孩都比你们快!”田中医官头也不抬,嘴里骂骂咧咧的。

“来了来了!”美雪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把止血棉递过去。

田中医官抬头一看,勃然大怒:“八嘎!你这个蠢货!拿给我做什么?还不赶紧给病人止血!”

“哈依!”美雪赶紧打开盒子,抽出止血棉,按在伤员的伤口上。血很快把棉花浸透了,白棉花变成红棉花,又变成暗红色。

她又换一块,又按上去。两人紧赶慢赶,可那伤员伤得太重了,血止不住,脸越来越白,嘴唇越来越紫,最后头一歪,不动了。

田中医官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摸了摸颈动脉,站起来,声音很平:“死了。抬下去。”

旁边两个士兵走过来,把尸体抬走了。田中医官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把手里的止血钳往盘子里一扔,“啪”的一声脆响,又喊了一声:“下一个!”

一个双腿被炸断的伤员被抬了上来,裤腿被血浸透了,脚上的鞋早就不见了,露出白森森的骨茬子。田中医官翻了翻他的腿,又看了看他的身子,眉头皱了一下:“准备吗啡,截肢。”

美雪小声说:“医官,吗啡不多了。”

“还剩多少?”

“七支。”

田中医官沉默了一下。七支吗啡,在战场上就是七条命。他咬了咬牙:“用两支。不用吗啡,他疼也得疼死。”

美雪正要撕开包装,帐篷的门帘忽然被人掀开了。一束白光从外面照进来,刺得习惯了昏暗光线的美雪眼睛发酸,眼泪都流出来了。

“八嘎!哪个混蛋开的门帘?”田中医官被光刺得眯起眼睛,转过头正要骂人,看见来人,骂声卡在了喉咙里。

进来的是第三师团野战医院的院长,大岛正雄大佐。矮胖,五十出头,他身后跟着两个士兵,抬着一个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人,穿着普通的军官野战服,领章上是一颗星。

这位少将的衣服上全是土,左肩和右腿上各有一个弹孔,血把军装浸透了一大片。那张脸惨白,没有血色,嘴唇干裂,眼睛闭着,不知是死是活。

美雪认出来了,这个人是铃木正三,铃木支队的支队长。

“田中君,”大岛正雄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你马上带一个护士,带上吗啡和纱布,跟我来。动作要快。”

“纳尼?”田中医官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担架上那个人,又看了一眼大岛正雄,没再多问,“美雪,拿上药品,跟我走。”

“哈依!”美雪把吗啡塞进药箱,拎起来,跟在田中医官后面走了出去。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