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碗粥,又看了看毛蛋。
二狗也站起来了,把手搭在毛蛋肩膀上,冲着老赵说:“赵爷您吃吧,我们吃饱了。”
老赵没接碗。他蹲下来,把碗推回去,声音有点哑:“毛蛋你吃,爷不饿。”
毛蛋没接碗,把碗又往前推了推,手伸得直直的,踮着脚尖,碗都快碰到赵爷的下巴了。
“赵爷吃。”毛蛋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小孩子那种拖腔,“毛蛋还有一碗呢。赵爷不吃会生病,生病了毛蛋就没地方去了。”
他说话的样子很认真,眼睛圆溜溜地看着老赵,一点都不像是在撒谎。
老赵看着他那双眼睛,鼻子一酸,伸手把碗接过来,端着碗看了好一会儿,碗里的米粒沉在底下,白花花的,上面飘着几丝热气。
自从鬼子来了,戏班子没有营生之后,日子一天比一天难。
镇上能买的东西越来越少,鬼子把粮食都征走了,老百姓只能偷偷摸摸地藏一点是一点。
老赵把存粮算了又算,掰着手指头过,一天两顿稀粥,有时候连两顿都保证不了。
几个孩子面黄肌瘦的,肋骨一根一根地往外凸,毛蛋的胳膊细得像麻秆,大毛的颧骨高高地耸着,眼窝深深地凹下去。
但老赵从不在孩子们面前叹气,该唱戏的时候还唱几句,虽然台下没有一个人。
天上传来巨响的时候,几个孩子吓了一跳,差点把碗给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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