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十分,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将近一个半小时。
一直到下午四点半,陈阿樵把桌上的一叠文件拢了拢,放进抽屉里锁上,又把桌上的茶杯洗了,放在窗台上晾着。
他站起来,整了整西装的领口,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灰布外套穿上,慢悠悠地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的灯光发黄发暗,灯泡上落了一层灰,照得人的脸色也蜡黄蜡黄的。他走过秘书室门口的时候,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是周佛海的声音,不急不慢,像是在跟谁谈什么事情。
他放慢了脚步,周佛海的声音从门缝里透出来,断断续续的,隔着一道门板听不太清,只能捕捉到几个词:“……虹口那边……明天下午……影佐……高……”
陈阿樵没有停步,继续往前走,他走到楼梯口,下了楼,出了大门,在门口站了片刻,像是确认没有人跟着,然后拐进了愚园路对面那条横巷。
横巷比主街暗一些,路灯隔得远,光晕一块一块地落在地上,他穿过整条横巷,一直走到倒数第二家,那里有一家小小的茶馆。
这个茶馆的门板半开着,里面摆着几张八仙桌,桌面上铺着蓝布。茶馆里没几个人,一个老头坐在角落里打瞌睡,一个穿长衫的中年人在看报,还有一个穿短打的年轻人靠在门口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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