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一箭双雕的效果就连始作俑者的高凌峰也没想到。看着下面冒着滚滚浓烟的日军巡洋舰，惊讶的他差点将嘴巴咧到了脑后跟。
但是事情还没有到此结束。紧跟着高凌峰冲下来的僚机也将一枚五百公斤的高爆航空炸弹对着“最上”号扔了下来。
但这枚炸弹并没有命中“最上”号，它落在了旁边一艘炮舰身旁不足四米的地方。
轰然爆炸的高爆弹变成了一枚近失弹。所谓近失弹，是指炸弹虽然没有直接命中目标，但在水中爆炸时产生的强大冲击波，足以对舰体造成严重的破坏。
水的密度远大于空气，冲击波在水中的传播速度和威力都远高于在空气中。
这枚近失弹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像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那艘不足千吨的炮舰的舰体上。
整艘炮舰被冲击波猛地推出了水面，在那么一瞬间，周围的人都清楚地看到了它的螺旋桨脱离了水面，在空中徒劳地旋转着。
“啪——”
当炮舰跌落回水面时，发出一声巨大的水花声，紧接着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
“嘎哒”一声脆响。
这艘炮舰的龙骨竟然被冲击波硬生生震断了。舰体从中间开始弯曲、断裂，海水疯狂地涌入，不到三分钟，这艘炮舰就从江面上消失了。
站在“鸟海”号作战指挥室里观战的宫本一郎，脸色变得一片惨白。
在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里，他亲眼目睹了“最上”号重创起火、两艘炮舰沉没、还有一艘驱逐舰被炸飞了舰首。
这支曾经让他产生“可以征服全世界”错觉的强大舰队，此刻正在中国人的飞机面前狼狈不堪地挣扎求生。
他向一旁的高木武雄望了过去。这位平日里看起来沉稳如山的大佐，此刻依旧面色如常地站在海图桌前，注视着窗外的战况。
但若是有人仔细观察，就可以发现他的左手正紧紧地握着一旁的扶手，因为太过用劲，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凸起，清晰可见。
宫本一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虽然心里害怕得要命，但也清楚在这种场合里，他这个陆军少佐帮不上任何忙。
听着周围不断响起的爆炸声和机枪扫射声，他只能闭上眼睛，在心中默默地祈求天照大神的保佑。
不知过了多久，他仿佛听到有人在叫他。
“宫本少佐！”
宫本一郎打了一个激灵，赶紧站直了身子：“呃……哈伊！”
高木武雄大佐铁青着脸对他说道：“宫本君，你马上联络陆航和海航的飞机，问问他们到底什么时候能到！我们坚持不了太久了！”
“哈伊！”
宫本一郎鞠了一躬，接过一旁通讯军官递给他的耳麦和送话器，赶紧开始调频。
“莫西莫西，这里是第五分遣队旗舰‘鸟海’号，我是联络官宫本一郎少佐，请求与王家墩机场和南湖机场通话……”
此刻，从远处望去，就会看到三十多架黑色的斯图卡轰炸机犹如一群饿狼般围住了江面上十余艘战舰。
它们不断地盘旋着，用饿狼般凶狠的眼神死死盯着下面的猎物，只要下面露出一丝破绽，它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下去，用锋利的獠牙将猎物撕碎。
而下面的日军舰队显然也已经陷入了疯狂。不断有旋转的炮塔将闪亮的炮弹射入空中，纷飞的弹雨在空中绽放着死亡的烟花。
但这种疯狂的抵抗，在张义成看来，已经是日军最后的挣扎了。若是没有意外发生，只要再给他半个小时，日军的这些战舰一艘也跑不掉。
“轰——”
又有一艘炮舰被命中。
一枚二百五十公斤的高爆弹将这艘数百吨的炮舰的舰首整个炸飞了，安装在舰首的那门120毫米口径的主炮也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堆扭曲的钢铁残骸。随着又一艘炮舰被击成重伤，日军舰队的防空火力越发弱了下来。
就在这时，“妙高”号的尾部也中了一枚航空炸弹。虽然没有直接命中要害，但爆炸引发了大火，浓烟滚滚升起，在江风的吹拂下向四周蔓延。舰上的损管队员拼命地用水龙带灭火，但火势一时半会儿难以控制。
眼看情况对己方越来越有利，很快就要全歼这支日军舰队了，张义成的嘴角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然而，就在他高兴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突然捕捉到东南方向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批小黑点。
他的心顿时一紧。
紧接着，耳麦里就传来了担任外围警戒的第二中队中队长裴元庆急促的声音：“张队长，鬼子的飞机从东南方向过来了！数目不少，我初步估算至少有五十架以上！”
裴元庆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古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