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劳斯莱斯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准时停在了小区楼下。
车身擦得鋥亮,车头前升起的金色车標,在阳光下反射著昂贵的光泽,引得不少路过的邻居探头探脑。
林凡深吸一口气,拉著女儿的手下了楼。
这场面,他已经预想了很多次了。
或许是年迈的母亲泪眼婆娑,或许是威严的父亲激动得说不出话,再不济,也该是那个占了他身份的苏铭哲,带著几分复杂的情绪亲自来接。
对了,他还有个妹妹,虽然也是个中年妇女了,但林凡这辈子没有兄弟姐妹,还挺好奇有个妹妹会是什么感觉的。
可他没想到,从驾驶位上下来的,只有一个穿著制服、戴著白手套的司机。
司机拉开车门,对著他鞠了一躬,態度恭敬,声音却没什么温度:“先生,小姐,请上车。”
就这?
林凡脸上的那点客套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他站在原地,没动。心里那股火,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失散了四十五年的亲生儿子,认亲这么大的事,就派个司机来打发?
这是认亲,还是传唤?
老婆之前还打趣他,说他是苏家大少爷。
现在看来,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人家压根就没把他当回事。
林凡胸口起伏,一股掉头就走的衝动涌了上来。
他是没人家有钱有势,但活了四十五年,骨气还是有的。
“爸。”
赵子枫脆生生的声音响起,像夏天里的一块冰镇西瓜,一下子就把他心头那股燥火给压下去半截。
林凡低头,看见女儿正仰著脸看他。
十四岁的少女,脸上还带著点婴儿肥,可那双眼睛,清澈又明亮,透著一股不属於她这个年纪的镇定。
“上车吧。”赵子枫说得轻描淡写,“万一人家是给你准备了什么红毯欢迎仪式,爷爷奶奶年纪大了,正拄著拐杖在门口等著呢?咱们在这儿耗著,倒显得我们不懂事了。”
这话带著点俏皮的调侃,却给了林凡一个绝佳的台阶。
他心里的火气还没全消,但紧绷的嘴角却不由自主地鬆了松。
他还能不知道自家女儿?
这丫头就是在安慰他。
两天前,他跟儿子约了个时间,趁他休息的时候视频通话,一家人开了个小小的家庭会议。
林凡宣布了这个消息之后,两个孩子半天都合不上嘴。
他俩的反应虽然截然不同,但都很快接受了。
儿子林子轩担心豪门水深,爸爸会应付不来,毕竟他现在在娱乐圈,知道这些资本都是些什么货色。
女儿赵子枫则有些兴奋,一直在百度,查看有关苏家和温家的一切。
思绪抽离,林凡的目光回到了眼前的劳斯莱斯。
赵子枫拉了拉他的胳膊,声音更低了些,只有他俩能听见:“爸,车都来了,邻居们都看著呢。”
林凡心里那点火气被女儿三言两语说得散了,剩下的全是五味杂陈。
他嘆了口气,弯腰坐了进去。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將外面所有的嘈杂和窥探都隔绝在外。 车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细微的电流声。
一股昂贵的皮革混合著某种不知名香氛的味道,钻进鼻子里,闻著就觉得跟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
赵子枫跟著坐进来,好奇地东摸摸西看看,小声惊嘆:“爸,这座椅比咱家沙发还软。”
林凡没作声,身子坐得笔直。
他偷偷瞥了一眼驾驶位上的司机,对方目不斜视,戴著白手套的手稳稳地握著方向盘,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车子平稳地驶出老旧的小区。
林凡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熟悉街景,楼下那家开了二十年的杂货店,街角那个总是缺斤短两但大家还是会去光顾的水果摊这些构成了他四十五年人生的全部背景板。
而现在,这辆车正载著他,驶向一个完全未知的舞台。
他心里那点认亲的期待,在司机下车的那一刻,就已经凉了半截。
等到了苏家门口时,这半截也快凉透了。
苏家的庄园比林凡在电视里见过的任何一座都要大。
车子在雕花的铁艺大门前停下,又缓缓驶入,沿著一条长长的林荫道开了足足三分钟,才在一栋堪比欧洲古堡的建筑前停稳。
想像中的红毯没有,彩带没有,就连个人影都没有。
林凡和女儿下车的时候,迎接他们的,只有一阵夹带著草木清香的风,和一种让人心头髮慌的寂静。
一个身穿黑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约莫五十多岁的男人从主楼里走了出来,步履沉稳,表情严肃,像个没有感情的钟摆。
男人走到跟前,微微欠身,目光在林凡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转向赵子枫:“我是这里的管家,姓王。”
林凡点了点头,挤出一个不算难看的笑:“你好。”
王管家做了个“请”的手势,声音平直得像一条拉直的线:“二少爷,请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