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在那一片漆黑的夜色里,“只要你不醒,这就只是一场意外的车祸。”
车厢里安静极了。
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和钱亚琼微弱的呼吸。
苏千慕抬手看了眼腕表。
时间刚好。
她按下前后排之间的隔音玻璃,对司机吩咐道:“前面路口右转,进辅路,那段没有监控。”
司机无声地点了点头。
车子在夜色中拐进一条僻静的辅路。
这条路两侧是老旧的厂房,早已废弃,没有路灯,没有行人,连过往的车辆都很少。
昏黄的车灯照亮前方一小片路面,除此之外,全是黑暗。
车停在一处废弃的厂房门口。
那里已经停着一辆车。
是一辆红色的跑车,钱亚琼的车。
苏千慕的司机动作迅速,落车,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拖出一个大号的行李箱。
另一个人从另一侧落车,拉开商务车的后门。
“将她放到那辆车上,”苏千慕指了指白色的跑车,声音冷静得象在安排一场普通的搬运,“开启自动驾驶模式,让我们的人准备好。”
两个人点点头,钻到后座。
一前一后,一个抬肩,一个抬脚,把昏迷不醒的钱亚琼从座位上搬起来。
她的头无力地垂着,手臂软软地搭下来,整个人象一具没有骨头的布偶。
那身黑色亮片鱼尾裙在昏暗的光线里偶尔闪过一点微光,象是最后一点不甘的挣扎。
两人抬着她,一步一步走向那辆白色的跑车。
苏千慕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夜风吹起她的裙摆,吹乱她的发丝。
她站在车灯的光晕里,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有些吓人。
快了。
就快了。
只要钱亚琼意外出事,她就能顺理成章地打电话给霍烬辰。
霍烬辰一定会来。
他和钱亚琼是多年的老同学,钱家和霍家也是世交,他不可能不来。
然后就是那杯水。
然后——
“刹——!”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
三辆车从后方的小路包抄过来,车灯大亮,雪白的光柱刺破黑暗,把这一小片地方照得如同白昼。
苏千慕猛地转身。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那三辆车呈扇形包围过来,堵住了所有退路。
车门几乎同时打开,黑色西装的保镖鱼贯而下,沉默而迅速地站定位置。
然后——
霍烬辰下了车。
他一身黑色西装,站在最亮的那束灯光里。周身笼着寒意,眉眼间没有一丝温度,目光像淬了冰的刀,直直刺向苏千慕。
姜姒宝站在他身边。
她穿着那条黑色鱼尾裙,裙摆被夜风吹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那两个人抬着昏迷的钱亚琼,那辆白色的跑车,那个打开的行李箱。
和她预测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霍烬辰的眸子满是戾气。
那种戾气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像被触了逆鳞的龙,像被踩了尾巴的狼。
他的目光扫过那两个人,扫过那辆白色跑车,最后落在苏千慕脸上。
“苏千慕,”他的声音不大,却象结了冰的刀,每一个字都带着寒意,“你要干什么?”
苏千慕愣了一秒。
然后她脸上的表情迅速变化。
从惊愕到慌乱,从慌乱到镇定,只用了不到两秒。
她深吸一口气,嘴角扯出一个笑。
那笑容勉强得厉害,却还在努力维持着体面。
“霍烬辰,你来得正好。”她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轻松,“亚琼她喝醉了,我们想给她换辆车。我那辆车被她吐脏了,正想叫人来帮忙呢。”
她指了指那两个人,又指了指白色跑车,象是在解释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那两个人还抬着钱亚琼,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地站在原地。
姜姒宝看着苏千慕。
看着她强撑的笑,看着她闪铄的眼神,看着她发抖的指尖。
她伸手扯了扯霍烬辰的衣袖。
霍烬辰低下头,看向她。
“别信她。”姜姒宝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带走钱亚琼,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她没说后果是什么。
但她知道,霍烬辰不需要她说。
霍烬辰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他熟悉的一切。
信任,坚定,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焦急。
她不会无缘无故让他追出来,不会无缘无故让他带保镖,不会无缘无故让他堵在这里。
她一定有她的理由。
而他,不需要问。
“好。”
他点了点头,声音放软了,象是春日里融化的雪。
“我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