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多了一丝温度,那温度不是暖意。
“是时候建议缅方园区的那些人,小心被谢倾反杀了。”
他伸手去拿手机。
手指刚碰到手机边缘。
“嗡嗡嗡——”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来,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在灯光下跳动着。
霍沉舟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的手指悬在手机上方,停了一秒,然后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号码。
那串数字他太熟悉了。
他站起身,动作很快,椅子在地板上蹭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没有说话,拿着手机往阳台走去,步子很大,几步就跨过了半个会客厅。
落地窗被他推开,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凉意和远处城市的喧嚣。
他站在阳台上,背对着屋里的人,一只手撑着栏杆,另一只手柄手机举到耳边。
“喂。”他的声音很沉,象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
夜风吹动他的头发,几缕碎发在额前晃了一下,又落回去。
他的影子被屋里的灯光拉得很长,投在阳台的地砖上,象一柄被拉长的剑。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象是连气都来不及喘。
“喂,霍先生。”那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几乎要炸开的情绪,“谢倾出现了。”
霍沉舟的脊背僵了一瞬。
只是一瞬。
然后他稳住自己,手指在栏杆上收紧,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微微凸起。
他没有说话,等着那头继续说。
“他杀了六个园区首脑,以及他们的家人、员工。”那头的声音顿了一下,象是在翻看什么记录,又象是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
“合计一百二十六人。现在整个缅方乱成一锅粥了。”
霍沉舟的眸子怔住了。
一百二十六人。
不是十二个,不是二十六个,是一百二十六个。
他的手攥成了拳,指节骨节骨节地凸出来,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留下一道道月牙形的红印。
他感觉到血液在身体里凝固。
不是那种冰冷的凝固,灼热的在血管里烧起来的感觉。
他的呼吸变得很慢,慢到象是在数自己的每一次心跳,一下,两下,三下。
“他是怎么做到的?”他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平静。可他自己知道,那平静下面是岩浆。
那头的声音更急了,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个狗东西,在园区地下埋了很多雷。我们不知道。等园区收拾好了,新的人入驻之后他才动的手。”
霍沉舟闭上眼睛。
他能想象那个画面。
新入驻的人,以为安全了,以为一切都结束了,以为可以重新开始了。
他们在园区里走来走去,在办公室里开会,在宿舍里睡觉,在食堂里吃饭。
他们不知道脚下埋着什么。
然后,谢倾按下按钮。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
夜风灌进他的领口,凉飕飕的,可他一点都不觉得冷。
“那他人呢?”他睁开眼,声音沉下来,“既然现身了,你们还抓不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只有一两秒。
可霍沉舟在那沉默里听到了无力,挫败,还有一种近乎荒诞的难以置信。
“我们也想啊!”那头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又压下去,象是怕被人听到,“谁知道他就跟忽然消失了一样,明明前一秒还在园区,后一秒就无影无踪。”
霍沉舟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搜救犬,热成像,所有的一切都用上了。”那头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象是在自言自语,“就是找不到。”
霍沉舟没有说话。
普通人不会在园区地下埋雷,不会杀一百二十六个人,不会在重重包围中凭空消失。
他垂下眸子,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夜风吹过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没有抬手去理,只是那样站着,象一尊雕像。
“好,我知道了。”他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平稳的、不带任何情绪的调子,“我建议对谢倾发布全球通辑。”
他的目光穿过夜色,落在远处城市的灯火上。
那些灯火明明灭灭的,象一盘没有下完的棋。
“和你们交好的国家,你们谈。”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每一个字都象是刻在石头上,“和我们交好的国家我们自己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沉了很多,也重了很多。
“好。”那声音说,“我这边处理。”
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恨意,也带着一种决绝。
电话挂断了。
霍沉舟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握在手里。
手机的金属边框被他的体温捂热了,可他的手指还是凉的。
他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夜色,看了很久。
会客厅里,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