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里,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然后他才开口。
“放轻松。”
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车厢里,象是被什么东西固定住了,不会被窗外的风刮走。
“得罪谢倾的不是你一个。”
霍沉舟睁开眼,偏头看他。
姜锐的侧脸在路灯的光影里忽明忽暗,下颌线利落,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还是看着前方的路,可他的手没有松开,还是那样握着霍沉舟的手。
“我们所有人都得罪他了。”他的声音平静得象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你我,小辰小宝。”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我们这些人,都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转过头,看了霍沉舟一眼。
那一眼很短,只有一瞬,可那一眼里的东西,让霍沉舟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不是你。”
两个字,轻得象羽毛,可落在他心上,重得象一座山。
不是你一个人。
霍沉舟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姜锐收回目光,继续看着前方的路。
他的表情还是那样平静,可他的拇指在霍沉舟的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那动作很轻,象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猫。
霍沉舟的嘴角抽了一下。
那抽动不是笑,是一种很复杂的、象是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哽住了、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的感觉。
“你疯了?”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姜锐没有看他,嘴角那个弧度大了一些。
“沉舟。”他的声音忽然沉下来,沉到象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带着一种霍沉舟很少听到的东西,“不要心存侥幸。”
霍沉舟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僵了一下。
“谢倾不会放过我们任何一个人。”姜锐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象是被秤称过的,有分量,有质感,“我们和他,早晚有一次对决。”
他顿了顿,车速慢下来,因为前面是红灯。
车子停在斑马线前,车外的行人匆匆走过,有的低着头看手机,有的牵着孩子,有的挽着伴侣。
没有人知道这辆车里坐着什么人,没有人知道这两个人在说什么。
姜锐转过头,看着霍沉舟。
路灯的光从车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格外亮。
那双眼睛里,没有尤豫,没有恐惧,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要么他死。”他的声音低得象是在说一个秘密,可那低音里藏着的东西,比任何高声的宣誓都要坚定,“要么我们死。”
霍沉舟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在这双眼睛里看到了决绝。
那不是一时冲动的决绝,不是热血上头的决绝,而是一种经过了所有计算、所有权衡、所有推演之后,依然选择站在他身边的决绝。
霍沉舟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车窗外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地划过,象是一幅被快进的电影。
他的眉头皱得很紧,眉心那道竖纹象是被刀刻出来的,额角有几根青筋在微微跳动。
他感到一阵心烦。
那种心烦不是普通的烦躁。
象是有无数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打架,每一个都有道理,每一个都站得住脚,可每一个都被另一个推翻。
它们在他的脑子里转啊转啊,转成一团乱麻,越缠越紧,越缠越密,最后拧成一个死结。
他睁开眼,看着车顶的天窗。
天窗外面是一片漆黑的夜空,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一层厚厚的云,把所有的光都挡住了。
“为什么?”他开口,声音很轻,象是在问自己,又象是在问一个不存在的人,“我想不透。不该是这样的。”
他顿了顿,手指在膝盖上攥紧,又松开。
“谢倾到底有什么通天手段。”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听不见,“可以这样逆天。”
“为什么他可以一次又一次的逃走,可以一次又一次的隐匿?”
“他到底是人是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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