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脑子转得飞快,象一台过热的机器,把每一个人的名字都翻出来,过一遍,再翻出来,再过一遍。
可有一个名字忽然跳出来,象一根针扎进她的脑子里。
妈妈。
她的妈妈。那个已经走了很多年的人。
那个安安静静躺在墓园里的人。
姜姒宝浑身一僵,象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后脑。
她的手指猛地攥住霍烬辰的手腕,攥得死紧,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肤里。
“他会不会……”她的声音变了调,尖细得不象她自己,“丧心病狂地去刨妈妈的坟?”
那几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的脸色白得象纸。
那不是恐惧,是一种比恐惧更深的惊骇。
是那种一想到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可能会发生、而自己完全无能为力的惊骇。
霍烬辰看着她,心里象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把。
他没有说“不会”,没有说“你想多了”,没有说任何一句安慰的空话。
他只是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我找人去保护。”他的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闷闷的,却稳得很。
他一手揽着她,一手掏出手机,拨了周宇的号码。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周宇。”霍烬辰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带几个人,去墓园。把小宝妈妈的坟墓周围保护起来。二十四小时热成像关注,轮班。不许任何人靠近。”
电话那头,周宇没有多问一个字。
“是。”干净利落,挂断。
霍烬辰把手机扔在床上,双手重新捧起姜姒宝的脸。
她的脸还是凉的,可他的手是热的。
“你不要害怕。”他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到象是在哄一个做噩梦的孩子。
然后他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一只手托住她的背,把她整个人从沙发上抱起来。
她比他想象中轻,轻得象一团随时会被风吹散的云。
他把她放在床上,动作很轻,象是怕惊动什么。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脸色在灯光下还是白的,但比刚才好了一些。
“先躺一会儿。”他坐在床边,低头看着她,手指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我去处理一下。不要多想。”
他的声音象是种神奇的朴素的、让人安心的力量。
像冬天里的一杯热水,像黑夜里的一盏灯。
姜姒宝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
霍烬辰拿起她的手机,在手里转了一下。
“我用一下你的手机,”他说,“看看能不能定位到原来的地址。”
姜姒宝点头。
她看着他把手机揣进口袋,又从自己口袋里掏出另一个手机,放在她枕头边。
“先用我的。”他说。
姜姒宝接过手机,握在手心里。手机还有他的体温,温热的,象他刚才捧着她脸的那双手。
“好。”
霍烬辰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出房间。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带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姜姒宝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盏灯,关着的,灯罩是乳白色的,在日光里泛着微微的光。
她的目光落在那盏灯上,可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她闭上眼睛。
“系统。”她在心里唤了一声。
声音很轻,象是在叫一个不太愿意搭理她的老朋友。
沉默。然后那个声音在她脑海里响了起来,平静得象一潭死水。
【系统:是的,宿主。谢倾回国了。】
姜姒宝浑身恶寒。
那股寒意从里面长出来的。
从心脏开始,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蔓延,把每一根骨头、每一寸肌肉都冻住了。
她的手攥着被角,攥得死紧,指节泛白,骨节骨骨地凸出来,被角在她掌心里拧成一团。
她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炸开。
爆炸缓慢的、更折磨人的崩塌。
象是一栋楼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沉,每一层都在塌,每一层都砸在她心口上。
“他到底要对我做什么?”她在心里喊出来。
那声音不是平静的,是崩溃的,是那种压抑了太久终于撑不住的崩溃。
她的眼框热了,有泪在打转,可她咬着牙没让它落下来。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依旧没有感情,象一台机器在播报天气预报。
【系统:抱歉,宿主。暂时无法检测谢倾行为。他身上有神秘气息复盖,无法检测其现在出现的具体位置。】
姜姒宝闭上眼睛。
两行泪从眼角滑下来,无声地落在枕头上。
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从她知道谢倾没死的那天起,她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可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