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面,头顶的渠道裸露着,偶尔有水珠从上面滴下来,在地上汇成一小片水洼。
贝真真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她皱了皱眉。
这地方看起来象是个废弃的地下设施,和她想象中的“谢倾的藏身之处”相去甚远。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边有一个指纹识别器。
谢倾把手按上去,机器“嘀”了一声,门缓缓打开。
贝真真走进去,脚步顿了一下。
门后是另一个世界。
不是她想象中的破败仓库,不是阴暗潮湿的地下室,而是一座金碧辉煌的欧式宫廷。
大理石的地面擦得锃亮,倒映着头顶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
吊灯有三层,每一层都缀满了切割完美的水晶,灯光从里面透出来,折射出无数道细碎的光斑,洒在墙壁上、地面上、天花板上,象是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空间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她目测了一下,至少三千平米,没有隔断,一眼望不到头。四
周的墙壁上挂着巨幅的油画,文艺复兴时期的风格,人物、风景、宗教题材,一幅挨着一幅,几乎没有留白。
远处的角落里摆着几尊大理石雕塑,被灯光照得通体发白,象是活的。
家具是法式的,描金雕花,丝绒坐垫,每一件都象是从凡尔赛宫里搬出来的。
灯火通明。
不是那种昏暗的、暧昧的灯光,而是明亮的、几乎刺眼的、像烈日暖阳一样的光。
所有的灯都开着,所有的水晶都在反射,所有的金色都在发光。
整个空间亮得让人有一瞬间的恍惚,分不清这是地下还是地上,是白天还是黑夜。
贝真真站在门口,慢慢环顾了一圈,然后转过头,看着谢倾。
“没想到谢先生的品味,”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真诚的、不加掩饰的赞叹,“竟然如此不错。”
谢倾站在她旁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姿态很放松。
他的嘴角微微勾着,目光从那些油画上缓缓扫过,象是在看老朋友。
“贝小姐自便。”他说,声音淡淡的,“难得碰到小姐这样有趣的人。”
贝真真没有客气。
她迈步走进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着。
她的目光被左手边的一面墙吸引住了。
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几乎占满了整面墙。
她走近了几步,然后停住了。
“这是——”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象是在自言自语,“睡莲?”
画面上是大片的睡莲,紫色的、粉色的、白色的,浮在蓝绿色的水面上。
水面不是静止的,而是流动的,能看到光影在水波间跳跃。
笔触是那种特有的、层层叠叠的、象是被时间反复涂抹过的质感。
不是一笔画成的,而是画了又刮、刮了又画、反复无数遍之后才有的厚重。
她凑近了一些,看着画面边缘处那几道油彩的裂纹,又退后几步,看整体的光影效果。
她的眉头微微蹙着,瞳孔里倒映着那些睡莲的颜色。
“看着上面油的痕迹,还有这些笔触。”她转过头,看着谢倾,“很象真迹。”
谢倾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双手抱胸,嘴角的弧度没有变。
他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动作很轻,象是在说“你说得对”。
“贝小姐喜欢,”他说,“带走就是。”
贝真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幅画。
她的手指在裙摆上轻轻蹭了一下,没有去碰画。
她知道这种东西不能随便碰。
但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估价。
如果这是真迹,那它的价值不是用万来算的,也不是用亿来算的。
它根本就不会出现在拍卖会上,它应该在博物馆里,在恒温恒湿的玻璃柜后面,在保安的二十四小时监控下。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里走。
走了十几步,她在另一个角落停下来。
那里有一个佛龛。
不是普通的那种小佛龛,而是一个一人多高的、用整块红木雕刻而成的巨大佛龛,雕花繁复,描金嵌银,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佛龛里面供奉着一尊神象,约莫一迈克尔,端坐在莲花座上,双手结印,面目慈祥。
贝真真的眼睛瞪大了。
那尊神象是用一整块帝王绿翡翠雕刻而成的。
那绿不是普通的绿,而是那种浓得化不开的、象是从翡翠原石最内核的地方挖出来的、带着油脂光泽的绿。
神象的面部线条流畅,衣纹细腻,每一根手指都雕刻得栩栩如生,指甲盖上的月牙纹路都清淅可见。灯光从上面照下来,光线穿过玉体,在底座上晕开一圈绿色的光晕,象是一汪深潭被阳光照透了底。
贝真真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她虽然不是翡翠专家,但她在研究院见过不少矿石样本,也参加过几次珠宝展览。
她看得出来,这块料子的水头、颜色、透明度,都是顶级的。
顶级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