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捏的人。
她想要什么,就去拿。
她喜欢谁,就去说。
管他是通辑犯还是恶魔,管他明天会不会杀了她。
那是明天的事。
今天,她想要他。
她迈开步子,朝他走过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一下,两下,三下。
她的目光锁在他脸上,嘴角带着一个自信的弧度。
那是她最擅长的表情,她在无数个男人面前用过这个表情,每一次都奏效。
她离他还有三步。
侧边的房间里忽然走出来一个人。
贝真真的脚步顿住了。
那是一个小男生。很小。
至少看起来很小。
约莫十八九岁。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棉质睡衣,衣摆长及膝盖,袖子长出一截,把手都盖住了,只露出几根白生生的手指。
他的头发有点长,软软地垂在耳边,发尾微微卷着。
他的皮肤白得发亮,不是那种健康的、运动后的白,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象是从来没有被太阳晒过的白。
羊脂玉一样的白,白到能看见太阳穴下面那根细细的青色血管。
他的脸很小,巴掌大,五官精致得象瓷娃娃。
眉毛弯弯的,眼睛大大的,眼尾微微下垂,瞳仁是深棕色的,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他的嘴唇粉粉的,微微嘟着,象一颗还没熟透的樱桃。
那双眼睛。
贝真真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那双眼睛是清澈的。
不是那种孩子的、未经世事的清澈,而是一种,空洞的清澈。
象是里面什么都没有,象是你在看一口很深的井,井底有水,可你照不出自己的影子。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懵懂的、恍惚的、不太清醒的东西。
象是一个人刚从梦里被拽出来,还没分清楚梦和现实。
不。
不只是懵懂。
贝真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是一种……
她不太确定该怎么形容。
无知,弱智,傻子的感觉。
反正不是不是天真,不是单纯。
小男生站在房间门口,揉了揉眼睛。
那动作很慢,象是在水里做的一样。
然后他抬起头,看到了谢倾。
那双空洞的眼睛忽然亮了。
不是那种“我想起来了”的亮,而是一种更本能的、更动物性的亮。
象是小鸭子出生后看到第一个移动的物体,本能地跟上去;象是小婴儿闻到奶香,本能地转过头。
那亮光从瞳孔深处漫上来,漫过整个眼睛,漫过眉梢,漫过嘴角,最后凝成一个璨烂的、毫无保留的笑容。
他小跑着扑进谢倾的怀里。
那跑动的姿势也不太对。
贝真真看着他的脚步—。
他的脚抬得很高,落得很重,脚掌几乎是拍在地上的,发出“啪啪”的声音。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手臂张开,象一只刚学会飞的小鸟,跌跌撞撞的,随时都会摔倒。
谢倾张开手臂,接住了他。
那动作很自然,象是做过无数次。
他的手臂环过小男生的腰,把他往上提了一下,让他靠在自己的胸口上。
小男生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含糊的“恩”。
那声音不是正常的、成年人的声音,而是一种更幼稚的、更含混的、象是喉咙还没发育完全的声音。
贝真真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词。
弱智。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是嫌弃,而是一种本能的、生理性的不适。
她看着那个小男生在谢倾怀里蹭来蹭去的样子,看着他那双空洞的、清澈的、什么都不懂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谢倾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表情变了。
那种变化很微妙。
不是变得温柔,而是变得放松。
他的肩膀微微塌下来,下颌线没有那么紧绷了,嘴角那个淡淡的弧度还在,但不再是那种客气的、疏离的笑。
而是一种更私密的、更柔软的东西。
他伸手,把小男生往上抱了抱。
小男生顺势勾住他的脖子,两条白生生的手臂环在他的颈后,手指在他的头发里轻轻抓着。
然后——在贝真真准备开口问“这是谁”的时候——
小男生勾住谢倾的脖子,吻了上去。
那个吻不是那种轻轻的、蜻蜓点水的吻。
而是一个结结实实的、嘴唇贴着嘴唇的、带着某种本能的、原始的亲昵的吻。
小男生的嘴唇贴在谢倾的嘴唇上,停留了三秒,然后松开,又粘贴去,又松开。
象是在确认什么,又象是在索取什么。
他的眼睛半闭着,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脸上的表情是一种纯粹的、毫无杂质的满足。
贝真真:“……”
她的表情凝固了。
她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