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山人”,至于他到底有多大本事,谁也不清楚。郑居中主要在襄州、汉水一带活动,朝廷曾经想让他去做中书舍人,这么有面子的官,他居然推辞不去。
到了唐文宗开成二年春天,郑居中带着三四个家仆,跑到东都洛阳附近的嵩山游玩。他和庙里的和尚很投缘,几乎把嵩山的大小寺庙、风景名胜都逛了个遍,一住就是好几个月。
有一天傍晚,他们走到一处风景绝佳的地方。只见林木葱郁,泉水清澈,环境幽静秀美。郑居中一看就喜欢得不得了,流连忘返。刚好这处小寺庙的住持和尚不在,郑居中就让仆人点上灯烛,生起火盆,打算今晚就在这借宿了。他好像诗兴大发,还特意吩咐一个仆人:“去,找庙里的师傅借支笔来。”
就在他刚拿起笔,准备写点什么的时候,怪事发生了!桌上的油灯“噗”地一下自己灭了!火盆里的炭火也瞬间熄灭,屋里一片漆黑!
只有一个仆人站在旁边伺候。黑暗中,他先是听到“扑通”一声,像是什么重物倒地。紧接着,又听到郑居中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粗重喘气声!更诡异的是,仆人借着窗外一点微光,隐约看到郑居中的脖子周围,有一圈像鸡蛋那么大、发着白光的光晕在旋转!
这仆人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摸出火石火镰,“嚓嚓”几下重新点燃了柴火。
火光一亮,只见郑居中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已经没气了!
众人惊慌失措,七手八脚地把他抬起来。这时,有人发现刚才郑居中准备写字的桌子上,摊开的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墨迹未干的大字:“香火愿毕”。那个“毕”字最后一笔还没写完,笔就掉在了地上。
后来,住在嵩山的山民和偶尔进山的猎人,有时会在山林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打扮和当年郑居中游玩时一模一样,飘飘悠悠的。
人们都说,这大概就是郑居中的结局了。他早就认识那位神秘的“小张山人”,山人肯定暗中告诉过他大限将至的日子。他辞官不做,跑到嵩山隐居,就是为了避开尘世,等待这一刻的到来。能这样平静地“了却香火心愿”,在一个风景绝美的地方羽化而去,郑舍人他,算不算是真正看透生死、活得明白的人呢?
前些年,江南一带出现了一个怪人,叫伊用昌。没人知道他打哪儿来。更怪的是他老婆,年纪很轻,长得那叫一个俊俏!唱歌弹琴,针线女红,样样精通,手巧得很。她男人伊用昌呢,整天疯疯癫癫,饥一顿饱一顿,到处讨饭。可这漂亮媳妇跟着他,一点怨言都没有,心甘情愿。偶尔有些有钱有势的公子哥,嬉皮笑脸地想来调戏她,她立马拉下脸,眼神像刀子一样,那些人就不敢靠近了。
伊用昌有个外号,叫“伊风子”。为啥呢?一是因为他特别能喝酒,一喝就发酒疯,行为狂放;二是因为他嘴巴太欠!他喜欢到处溜达,在江左、庐陵、宜春(这些地方都待过。说话没轻没重,得罪了不少人,经常被人揍得鼻青脸肿。他还有个爱好,喜欢写一种叫《望江南》的小词,和他老婆一唱一和。两口子晚上常常就住在破庙、废祠堂里,看到啥就写啥,写的词还挺有意思。得他写过一首《咏鼓》:
“江南鼓,梭肚两头栾。
打来只是没心肝。空腹被人漫。”
其它的就记不清了。江南有种草叫芒草,穷人采来编草鞋。因为江南地气潮湿,这草特别耐水,所以穷人都穿它编的鞋。伊风子有一次跑到茶陵县的县衙门口,用大笔在墙上题了首诗:
“茶陵一道好长街,两畔栽柳不栽槐。
夜后不闻更漏鼓,只听锤芒织草鞋。”
这诗明显是讽刺县官不务正业,只知搜刮,不顾百姓死活。县太爷和衙役们一看,肺都气炸了!立刻纠集了一帮人,把伊风子夫妻俩狠狠揍了一顿,直接赶出了茶陵地界。
江南人把这种尖酸刻薄、挖苦人的词曲叫做“覆窠”。他老婆就劝他:“常言说,小地方更要注意口德,别老写这些‘覆窝’的东西得罪人。你这就像骑一匹劣马,掉下来脚还卡在马镫里,摔得比别人都惨!相公啊,你何必自找苦吃呢?”话是这么说,可这夫妻俩身上那股子狂放不羁、玩世不恭的劲儿,真是改不了。
到了唐昭宗天佑癸酉年(公元913年),夫妻俩流落到了抚州南城县(今江西南城)地界。村里有户人家的牛犊死了。伊风子夫妻俩就去讨要,居然要回来一二十斤牛肉!两人高兴坏了,跑到一个乡间学堂里,生了堆火,把牛肉烤得香喷喷的,一个晚上,居然把那么多肉全给吃光了!
结果到了第二天早上,出大事了!学堂里的人发现,夫妻俩躺在地上,肚子胀得像鼓一样,硬邦邦的——活活被牛肉给撑死了!
当地的县吏、乡民就用两张破芦席,把两具尸体裹了裹,抬到县城南边大路旁一百多步远的地方,挖个坑草草埋了。
当时镇上有个姓丁的镇将,是江西道大官刘公的亲信随从。一年后,他任期满了,回府城复命,才知道刘公已经去世了。一天,他路过府城北边的集市棚户区,忽然听到熟悉的唱曲声。他循声望去,大吃一惊!只见伊风子和他老婆,正挨个摊位唱《望江南》讨钱呢!跟活着的时候一模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