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忧心忡忡呢?今天咱们还是喝酒谈天,说这些还早着呢!”
夫人说着,把马明生指给安期先生看:“安期先生,这孩子心慕仙道,诚心可嘉,是个可以教导的苗子。他因缘际会,跟随着我。虽然根骨还是凡胎俗骨,灵性未开,但淫欲之心已消。目前还不能传授他‘玄和太真’那样高深的大道,我想让他跟你学习炼制‘金液丹’的方子。你方便的话,就带他走吧。凡俗之人,心肺脆弱,肠胃单薄,血气衰弱,肝气不足眼神浑浊,口舌也笨拙迟钝。他们怀着向道之心,却跟不上仙家的脚步。你要因材施教,多加安抚鼓励,成就他的志向。千万不要用仙家变化、神兽威吓之类的神通去考验他,免得他心志动摇,失了正道。”
安期先生恭敬地回答:“谨遵夫人吩咐。只是怕我才疏学浅,道行不够深,不足以教导他啊。” 他接着解释:“下官这金液丹方,是早年从汉成丈人那里学来的,是祖师传下的成熟法门,不敢仓促传授。我一定尽心教导,争取让他在两千年之内,能窥见登仙之路。” 安期先生又带着点好奇和试探问夫人:“下官过去曾有幸与女郎您在玄丘相会,一起眺望九重天外的山峦叠嶂,看着弱水东流。那时您赐我畅饮‘玄碧香酒’,我们开怀畅饮,不拘身份高低,一同吟咏。当时好像还翻看过一些仙箓灵方,其中似乎有‘玉胎琼膏’的方子?听说服食一点点,就能立刻飞升云天,化身万千,成为至尊的‘真皇’。这方子如此神妙,功效似乎比金液精华更显着,见效也比需要九转炼制的霜雪神丹更快?下官绝无讥讽之意,只是好奇,为何不教他这更神妙直接的方子,反而要舍近求远,弃捷径而求次呢?实在想听听这仙方品级的划分,了解真仙的尊卑高低。如果这‘玉胎琼膏’方是时机未到,还不适合传授给他,那自然另当别论。”
太真夫人听了,微微一笑:“安期君,你有所不知。那‘玉胎琼膏’乃是天皇秘传的灵方,只有天生的真仙才配使用,岂是凡俗之人那点微末道行能窥视的?共有九品:
第九品叫‘云光石流飞丹’。
这是从高到低、从难到易的九转次第。
第一等是‘上仙’,号‘九天真王’;
第二等是‘次仙’,号‘三天真王’;
第九等是‘仙人’。
这九等仙阶,等级森严,不可越级修学。他能修习金液丹法,已经算是难得的机缘了。至于玉皇所服用的仙药,岂是根基浅薄者能听闻的?安期君你虽然已得道,但长久混迹于尘世,难免沾染了些俗世浊气,心灵被尘垢所扰,精气神未能纯一。这样的状态,恐怕还不足以飞升到最高的‘三天’朝见太上道君,或者跨越扶桑仙境拜谒太真王。那‘玉胎琼膏’的方子,连你现在都还没资格完全了解,更何况是才入门的他?怎么能让他知道那方子的名目呢?”
安期先生听了,脸上露出惭愧之色,离席拱手道:“下官见识浅陋,实在不知仙药灵丹品级如此分明,高下悬殊至此,方才所言真是骇人听闻,让夫人见笑了。” 他定了定神,又鼓起勇气请求:“下官曾听闻女郎您持有《九天太真道经》。听闻此经能照彻清虚,洞鉴幽冥玄妙。下官自知才疏学浅,本不敢奢望一窥真容。但承蒙夫人厚爱,长久以来多次接引、提点。下官不揣冒昧,厚着脸皮恳求,不知是否有幸能看一眼这部真经?若能得见太真玄妙,哪怕只是惊鸿一瞥,我这双凡眼也能脱胎换骨了!”
太真夫人闻言,莞尔一笑,沉吟片刻才说:“太上大道,玄妙高远;真经所在,府库深幽。这确实不是下位之才所能轻易接触的。安期君,你当务之急是弘扬你现在的功德,不要好高骛远,徒劳心力于非分之想。我正好要暂时北上玄洲,东去方丈仙山,到玄都宫去服食龙胎仙醴,还要在群仙之堂考校玉女的修行。天界事务繁多,不得清闲。等将来有闲暇之时,再考虑让你见识《太上真经》。你若能勤修‘正一’之道于太清之境,有能力驱使恒山、华山这样的灵山,号令长江、黄河、淮河、济水这四渎之水,那时你再来‘三天之丘’寻我,或到钟山、王屋山找我索要,这《九天太真道经》自然可以传授于你。如果达不到这境界,那就好比让千里马去蹚浅水小河,或者损坏舟楫去渡无边大海,都是徒劳无功,甚至有害的。”
夫人语气转为感慨:“就像刚才我们谈到的阳九百六之劫,该来的总会来。安危祸福不由人专断,否极泰来也是相互依存的。我们虽然能洞悉天机,预见到未来的灾变,也只能怅然感慨。这天地间的大灾劫,可以设法躲避,却无法靠人力去强行消除。命定的劫运,连圣明的君主也无法预知和改变。所以当年老子看到周朝气数已尽,才弃官西去;关令尹喜也是悟到国家将乱,才追随老子。天道人事的变化,早已显现在万物兴衰之中。安期君,你又何必久久留恋这地仙之位,徘徊于尘世之上呢?不如趁早觉悟,超脱凡尘,洁身自好。在未来的甲申大劫降临之前,早早飞升,与那些真灵神圣并列于仙班,岂不更好?我的话就说到这儿了,希望你能自勉。”
安期先生听完,心悦诚服,长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