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有一天,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白日飞升,直上云霄,成了真正的天仙。
西河(今山西汾阳一带)有个老婆婆,身份可不一般,她是神仙伯山甫的亲外甥女。伯山甫是雍州人,跑到华山修道去了,练的是长生不老、服食丹药的法门。他偶尔也回老家看看亲戚,这一修就是两百多年,模样反倒越来越年轻。
这位神仙舅舅本事大着呢,走进谁家门,立刻就能知道这家人祖祖辈辈干过啥好事坏事,就像亲眼看见似的。谁家将来是福是祸,他说得也准得很。
有次回老家,伯山甫看到他这外甥女年纪不大,却病病歪歪的,就给了她一些仙药。外甥女吃药那年,其实已经七十岁了!结果药一吃下去,人就开始返老还童,皮肤变得像小婴儿一样娇嫩。
到了汉朝,有朝廷的使者路过西河城东边,看见一幕奇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正拿着棍子打一个头发雪白的老头!老头老老实实跪在地上挨打。使者觉得太奇怪了,上前询问。那女子气呼呼地说:“这是我儿子!以前我舅舅伯山甫得了仙道,在华山隐居。他可怜我多病,就给了我神药,我才慢慢变回年轻模样。可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我让他吃药,他死活不肯!结果老成这样,走路都跟不上我,真气死我了!所以得打他一顿!”使者听得目瞪口呆,赶紧问:“那……您和您儿子今年高寿啊?”女子答:“我一百三十岁,他七十一了!”后来,这位一百多岁的“少女”也进了华山,大概找她神仙舅舅去了。留下那使者,还有那挨了顿揍的七旬“儿子”,在风中凌乱。
《东方朔内传》里记着这么一桩天上的风流案子。话说秦始皇刚统一六国那会儿,天上管兵戈战事的太白星君动了凡心,偷偷拐跑了织女娘娘身边两个漂亮的侍女——梁玉清和卫承庄。
太白星君带着她俩躲进了凡间卫城的一个叫“少仙洞”的地方,整整四十六天没露面!这下可把天帝气坏了,雷霆震怒,命令五岳山神到处搜捕。
最后太白星君怕了,自己跑回天上认罪归位。卫承庄大概也跑了,不知所踪。梁玉清被抓了回来,但没处死,被贬到北斗星君手下干活。更惨的是,她和太白星君在凡间还生了个儿子,名叫休。这孩子也被罚,被配给了管理江河的水神河伯,专门给河伯驾车,负责下雨时在前面拉车(骖乘)。
儿子梁休每次驾车行雨,路过卫城那个少仙洞,想到这是他娘当年私奔幽会的地方,就觉得特别丢脸,臊得慌。所以一到这儿,他就拉着车赶紧掉头跑开。因为这位“雨车司机”总在卫城附近绕道走,不肯好好下雨,所以卫城这一片儿啊,就老爱闹干旱,雨水特别少。老百姓都说是梁休的“耻雨症”给闹的。
有个叫郑交甫的公子哥儿,喜欢游山玩水。这天他乘船在汉江上游玩,忽然看见岸边站着两位女子。嚯!那真是仙女下凡一般,穿着华丽的衣裳,身上佩戴的明珠,又大又圆,像鸡蛋似的闪闪发光!
郑交甫一见,魂儿都被勾走了,压根没想到她们可能是神仙。他对仆人说:“我要下船去,求她们送我一颗明珠做纪念!”仆人赶紧劝:“公子啊,这地方的人嘴皮子可利索了(习于辞),您要不成,怕是要难堪后悔的!”郑交甫正在兴头上,哪听得进去?执意下了船。
他走到二女跟前,装模作样地施礼:“二位姑娘辛苦啦?”二女掩口轻笑:“客官您才辛苦,我们有什么辛苦的?”郑交甫指着江边橘子,开始编词儿:“看这橘子(桔)像橙子(橙),我把它装在竹筐(笥)里,让它顺着汉江漂下去。我沿着岸边追,想把它捞起来(搴之),我知道这有点冒昧(不逊),所以斗胆想求姑娘的玉佩。” 他这是用橘子比喻自己,想捞取明珠(玉佩)。
二女相视一笑,也指着橘子对答:“这橘子(桔)像橙子(橙),装在竹筐(莒)里,顺汉江漂下。我们沿着岸边走,采着岸边的灵芝(卷其芝)吃(茹之)。” 她们用采灵芝比喻接受郑交甫的情意,然后大大方方地解下玉佩递给了他。
郑交甫喜出望外,赶紧把玉佩揣进怀里,心满意足地转身就走。可刚走出几十步,他忍不住想摸摸宝贝,伸手往怀里一掏——空空如也!玉佩不见了!他猛地回头,江岸上哪还有那两位仙女的影子?只有江水悠悠。《诗经》里唱“汉有游女,不可求思”,说的就是汉江女神啊!她们自有仙家规矩,凡人哪能轻易冒犯?更别说神仙那变化莫测的本事了。郑交甫这才明白过来,怅然若失。
在幽深险峻的华阴山里,猎人和采药人代代相传着一个奇闻:山里住着一个浑身长毛的女子,自称叫玉姜。
玉姜说,自己原本是秦始皇宫里的宫女。后来秦朝灭亡,天下大乱,她就逃进了这深山老林。一个老道士看她可怜,教她吃松树的叶子和松果充饥。没想到,吃了这松针松子,她不仅不饿不冷了,身子骨还变得特别轻快,能在山林间飞快地穿行。
山客们遇到她时,她浑身长满了长长的毛发,像个野人,但说话条理清楚。到了西汉年间,已经有人在华山见过她,掐指一算,从秦朝灭亡到那时,少说也有一百七十多年了!这位昔日的宫女,靠着松针松子,成了华山深处一个活着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