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道吉日。公子你到时候,只需把成亲所需的东西都准备好,再在这别墅里备下丰盛的酒席。实不相瞒,我家小娘子有位姐姐就住在逻谷深处,近来身体微恙,小娘子是天天去探望。等我们这次回去禀明情况,到了约定的日子,新娘子和她姐姐自然会来此与你相会。” 说完,便招呼崔生一起走。
崔生乐颠颠地跟在后面,心里像灌了蜜糖。回去后立刻着手准备婚礼所需的一切,忙得不亦乐乎。
到了约定的吉日,那女子果然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位同样姿容绝世、气质高华的姐姐。姐姐做主,将妹妹正式嫁给了崔生。崔生的母亲住在老家,对此事毫不知情。崔生不敢说自己是明媒正娶,只写信告诉母亲纳了个妾室。崔母不放心,亲自过来查看。一见新媳妇的容貌美得不像凡人,心里就咯噔一下。
住了一个多月,崔母越看越心惊。这新媳妇举止优雅得过分,偶尔还有人送来些异香扑鼻、精致得不似人间烟火的点心。崔母愁得吃不下睡不着,容颜日渐憔悴。崔生察觉有异,跪在母亲面前询问。崔母忧心忡忡地说:“儿啊!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指望你平平安安。可你娶的这个新妇,美得妖异,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就算在庙里看那些泥塑彩绘的仙女像,也没见过这么美的!这必定是狐精鬼魅之流,要害我儿性命啊!为娘怎能不忧?”
崔生听了母亲的话,心里也七上八下。回到自己房中,只见妻子已经泪流满面。她对崔生说:“我本一心一意侍奉夫君,指望白头偕老。没想到婆婆把我当作狐魅鬼怪。罢了,明早我便离开。” 崔生心如刀绞,也落下泪来,却不知该说什么挽留。
第二天清晨,女子的车马果然又来到了别墅前。女子骑上马,崔生也骑马相送。一行人进入逻谷,走了约三十里,眼前豁然开朗。只见群山环抱之中,竟有一片平坦富饶的山谷!谷中奇花异草遍地,珍奇果树成林,结的果子见都没见过。谷中矗立的楼阁殿宇,比皇宫还要富丽堂皇!
刚到谷口,就有上百名青衣侍女迎了出来。她们一看到崔生,便毫不客气地叱道:“你这不懂规矩的崔郎!谁让你跟来的?” 说着,簇拥着女子进了山谷,把崔生一人晾在了门外。
过了没多久,一个青衣侍女出来传话,语气冷冰冰的:“崔郎,你擅自跟随而来,你家老夫人又疑神疑鬼,阻挠亲事。既然如此,缘分已尽,你们就不该再见面了!不过,我家小妹毕竟曾与你夫妻一场,也不能太绝情。夫人让你进去一趟。”
崔生被带进一座宏伟的大殿。只见那位姐姐高坐堂上,面罩寒霜,把崔生好一顿数落责骂。她言辞犀利,条理分明,句句在理。崔生自知理亏,只有跪伏在地,连连认错的份儿。
责骂过后,姐姐的语气稍缓,竟留崔生在中堂一起用饭。席间水陆珍馐,闻所未闻。饭后,又召来乐队奏乐助兴。那乐声时而铿锵如金戈铁马,时而婉转如百鸟朝凤,变化万千,动人心魄。
一曲终了,姐姐对妹妹说:“该让崔郎回去了。你有什么东西送他作别吗?” 女子默默从衣袖中取出一个洁白无瑕、温润生光的玉盒子,递给了崔生。崔生也留下些随身物件作为纪念。两人执手相看,泪眼婆娑,千言万语堵在心头,最终只能化作一片呜咽。在谷口分别时,女子被侍女们拥着,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华美的宫阙深处。
崔生失魂落魄地走出谷口,再回头望去,只见身后是连绵不断的险峻山峰和幽深峡谷,哪里还有什么富丽山谷?刚才的一切如同梦幻泡影。他想起那玉盒,捧在手中,温润依旧,这才确信不是梦。巨大的悲痛袭来,他忍不住放声痛哭,哭得肝肠寸断。
回到家中,崔生终日对着那玉盒子发呆,郁郁寡欢。一天,忽然有个胡僧敲门化缘。那胡僧盯着崔生看了一会儿,突然说:“施主,你身上藏着一件稀世珍宝,能否拿出来让贫僧开开眼?”
崔生一愣:“我一个穷书生,哪有什么宝贝?”
胡僧目光炯炯:“施主何必隐瞒?你难道不是得了一位异人相赠之物吗?贫僧望气便知!”
崔生心中一动,试探着拿出那个玉盒子。胡僧一见,眼睛都亮了,立刻站起来,合十恳求:“此乃无价之宝!贫僧愿出百万钱购买,如何?” 崔生本无心卖宝,但见胡僧如此看重,又想到妻子,便问:“大师可知,赠我此物的女郎,究竟是何方神圣?”
胡僧叹道:“施主所娶之妻,乃是西王母膝下第三位公主,尊号‘玉卮娘子’!她的姐姐在仙界更是负有盛名,何况凡间?可惜啊可惜,施主你福缘不够深厚,未能与她长久相伴。若是你能留她住满一年,不仅你自己,连你全家都能沾光延寿,甚至有望长生不老啊!” 崔生听完,捧着玉盒,悔恨交加,泪如雨下。一段天赐仙缘,终究因凡俗的猜疑和福薄而失之交臂。
话说有个叫李筌的人,痴迷于神仙之道,经常游历名山大川,四处寻访奇人异士和修仙的法门。这一天,他来到嵩山,在险峻的虎口岩一处天然石室里,竟然发现了一卷用白绢写成的古书,包裹得严严实实。打开一看,卷首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