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作一首诗,说说此刻的心情吧。’”
杨敬真接着就把她们五人作的诗背了出来:
马信真说:几世修行洗烦恼,今日方得仙缘成。立誓隐入云霄外,从此不在世间存。
徐湛真说:风姿绰约离尘世,从容自在升天庭。云衣无缝永不旧,仙鹤一去无归程。
郭修真说:巍巍华山不足道,浩瀚东海一杯小。驾起彩凤穿云去,歌舞直上蓬莱岛。
夏守真说:同为云山仙家客,挥手告别尘世埃。静思前日凡俗事,恍然抛却旧形骸。
杨敬真自己说:人世纷纷多扰扰,人生如梦终成空。谁料今夜登高处,低头笑看云霞红。
“我们吟完诗,就有仙女端来雕花盘子盛着的珍奇仙果,那名字我都叫不上来。美妙的音乐铿锵悦耳,在山谷间回荡。过了一会儿,那位执掌仪仗的仙官说:‘时辰到了,该去蓬莱仙岛拜见大仙伯了。’我们问:‘大仙伯是哪位?’他回答:‘是茅君。’于是仙乐鸾鹤再次开路,我们向东飞去。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蓬莱仙岛!那里的宫殿都是金银造的,楼台花木,精美绝伦,根本不是人间能造出来的。大仙伯住在金阙玉堂之中,守卫森严。他见到我们很高兴,说:‘怎么才来啊?’赐给我们每人一杯玉液琼浆,还有金简、绣着凤凰图案的仙衣、白玉做成的华冠,安排我们住在蓬莱仙境的华院之中。”
“她们四个都高兴地接受了。我独自上前一步,对大仙伯说:‘仙伯容禀。小女子家中还有年迈的父亲,无人奉养。恳请您开恩,让我回去侍奉老父终老。等父亲百年之后,我定当回来听从调遣。实在是不忍心只顾自己享乐而忘了养育之恩啊!求仙伯可怜可怜我。’大仙伯听了,沉吟了一下说:‘你们那个村子,要一千年才出一个仙人。你正赶上这个机缘,可别自己耽误了仙缘啊。’但他最终还是动了恻隐之心,特别开恩,命令马、徐、郭、夏四位仙子把我送回家。所以,我才能回来。”
李邯县令听得目瞪口呆,又问:“那你以前是怎么修炼的?有什么仙法秘诀吗?”杨敬真摇摇头:“大人,我一个乡下妇人懂什么修炼?只是生性喜欢安静,有空就关起门来坐着,让心里什么都不想,那些凡俗的念头就进不来了。这大概是天生的性子吧,不是学来的本事。”李邯好奇地问:“那你想去就能去天上吗?”杨敬真笑了:“我哪有什么道术?是仙界的云车仙鹤来接我,我才能去。它们不来,我一点办法也没有。”
回来之后,杨敬真就彻底告别了丈夫王清,换上了黄色的道姑服装,专心修行。李县令觉得这事太神奇了,赶紧写了详细的报告给州府。州府又上报给负责监察这一带的廉访使。当时是崔从在陕辅巡察,他听说了,就把杨敬真请到陕州的紫极宫住下,还特意把她的老父亲接到道观里另辟一间屋子奉养。崔大人下令,除了廉访使衙门的官员和他的夫人可以进院子拜见杨敬真,其他人都只能远远地在台阶下瞻仰,不准上去。
廉访使崔从又把这事上报给了朝廷。唐宪宗皇帝也听说了,下旨召杨敬真进京,让她住在皇宫内院。皇帝大概想问问神仙的事,但杨敬真一个农妇出身,又不懂那些玄妙的大道理,常常答不上来。皇帝问了几次,觉得没意思,就让她回陕州去了。回到陕州后,杨敬真一整年都不吃五谷杂粮,饿了就吃点果子,偶尔喝两三杯酒,别的什么都不吃。奇怪的是,她的脸色反而越来越红润细嫩,像个年轻姑娘。
唐敬宗宝历年间,有个叫封陟(shi)的读书人,在嵩山少室山隐居读书。这封陟长得一表人才,白白净净,性格更是出了名的耿直、严肃,甚至有点古板。他满脑子就装着圣贤经典,一心只读圣贤书,整天泡在深山老林里。常常为了钻研一个字的深意,熬到星星隐去;为了弄懂一本经书,读到月亮西沉。那真是起早贪黑,点灯熬油,孜孜不倦,把所有心思都用在钻研那些深奥的学问上,一点时间都不浪费。
他的书房建在风景绝佳处,窗外清泉叮咚,怪石嶙峋,兰花桂树香气淡雅。淘气的猴子常来偷他院子里的果子,仙鹤时常在溪涧的松树上引吭长歌。山风时而低吟,白昼也安静得没有一丝尘埃。青翠的竹节笼罩在薄雾中,鲜红的杜鹃花沾着晶莹的露珠。藤蔓爬满了院墙,青苔像绿色的绒毯铺满石阶。
一天深夜,眼看快到子时了。封陟正埋头苦读,忽然闻到一股极其浓烈奇异的香气,渐渐弥漫了整个院子。紧接着,只听空中传来“轧轧”的车轮声,一辆装饰华美的带篷仙车从天而降,稳稳地停在书房的屋檐下!
车门打开,下来一位仙女。她的随从个个光彩照人。仙女身上的玉佩叮当作响,如同敲击玉磬;轻纱罗裙飘动,仿佛缠绕着云霞。她的肌肤比白雪还要光洁,容貌比盛开的荷花还要娇艳。只见她面容端庄,整整衣襟,对着封陟盈盈一拜,开口说道:
“公子有礼了。小仙本是上界仙子,因故被贬谪到人间。有时在五岳名山游玩,有时在海上仙岛居住。月儿爬上玉阶时,我听到凤箫声就感到忧愁;虫儿在墙根低鸣时,我躺在绣着鸳鸯的锦被里也难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