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和蒋含弘。道法高深,远近闻名,人称“田蒋二君”。他俩心性淡泊,待人和气,不讲究穿着排场,但天生一股清高脱俗的气质,让人见了就生不起俗气的贪念。连湖南的大官吕渭、杨凭,都恭恭敬敬地拜他们为师。
蓬头祈雨: 潭州大旱,官府怎么求雨都不灵。有人建议请田先生。杨凭为难:“田先生哪是给人求雨的人?”但灾情紧急,只好硬着头皮去请。田良逸来了,头发乱蓬蓬,衣服破破烂烂,乐呵呵地上了车。到了潭州城,他一句话不说。嘿,怪了!当天大雨就“哗哗”地下来了!
黄箓坛晴空: 田良逸住在南岳的道观里。有一次要开大型法会,法器都摆好了,天却阴沉沉的,眼看要下雨。弟子们着急:“师父,求您作法祈个晴吧?”田良逸还是不吭声,把包头的巾往脑后一推,披散着头发坐着。等时辰到了行斋醮仪式,左右弟子赶紧帮他把头发束好,帽子戴正,扶他登上法坛。他刚站定,天上乌云“唰”地就散了,阳光普照!
不拒粗衣: 有个乡下老婆婆,拿了件青绿色的粗布短袄来奉送给田良逸。田良逸当着一众弟子和香客的面,接过来直接就穿上了!旁边有人忍不住偷笑。田良逸跟没看见一样,毫不在意。
跣足赴宴: 杨凭有一次请田良逸去潭州。使者到时,田良逸正光着脚呢。他也不换鞋,坐上小船就走。侍者拿着鞋袜在后面追,一直追到衙门。田良逸就在衙门台阶上坐下来,慢悠悠地穿袜子穿鞋,旁若无人。杨凭对他行大礼参拜,他也坦然受之,不阻拦。
真朴待人: 田良逸爱喝酒,但喝酒时从不谈吉凶是非。后来杨凭从京兆尹被贬到临贺当县尉,派人问候田良逸,还送了些银器。田良逸收下,转手就交给弟子:“拿去,办场法会用。”然后对使者说:“回去告诉你家主人,别太发愁,很快会好起来的。”果然没多久,杨凭就被调到杭州当长史。田良逸从不巴结人,别人来了他也不拒绝。他记性“差”,总记不住别人的官职和排行。他和吕渭交情最深。后来吕渭的儿子吕温当了衡州刺史,去拜见他。手下人先提醒田良逸:“使君是吕侍郎的儿子。”吕温进来,刚要行礼,田良逸从坐榻上下来,拍着吕温的背说:“哦!你是吕渭的儿子啊!”一句话勾起吕温对亡父的思念,眼泪“唰”地就下来了。田良逸也不安慰,就让他哭。这份真性情,毫无矫饰。
孝母伏虎: 田良逸的母亲在喜王寺当尼姑。寺里的尼姑们都尊称田良逸为“师”。田良逸孝顺,常自己砍两捆柴送去寺里给母亲。有时有事去不了,就让弟子代送。有次,寺里的尼姑早起,看见一只老虎在田母住的屋子门外转悠!吓得赶紧告诉田母。老太太却淡定得很:“别怕,准是我那小徒弟派来送柴火的!”这份淡定,也源于对儿子道法的信任。
焚符绝术: 蒋含弘的道行比田良逸稍逊,但修行境界和性情很相似。他把田良逸当兄长,两人是莫逆之交。蒋含弘原本精通符咒法术,但他深藏不露。后来他住在九真观。有次派弟子去县城买做法事用的东西,弟子迟迟不归。蒋含弘问原因,弟子说:“在山口碰到一只大野兽挡着路,半天不走,所以耽搁了。”蒋含弘叹道:“我在此地,一直庇护着它们,它们怎么敢这样?”就拿了一道符,放在弟子看见野兽的地方。第二天,那野兽就僵死在符咒旁边。蒋含弘听说后,懊悔不已:“我本意是用符警告它别挡路,让它走开。哪想到它竟逃不掉,送了性命!既然法术害了生灵,我还要它何用?”他取出符咒的底本,一把火烧了。从此再也不碰符咒之术。
欧阳平梦炉: 有个叫欧阳平的道士,修行也很高,他把蒋含弘当兄长看待,对田良逸更是敬仰如师。一天晚上,欧阳平梦见三只金色的香炉从天而降,好像要接引谁。他醒来后,悄悄告诉别人:“田、蒋二位先生不久就要仙去了,下一个就该轮到我了。”不久,田良逸羽化登仙,接着蒋含弘也仙逝了,欧阳平果然也紧随其后离世。
后辈: 田良逸的弟子有桐柏山的陈寡言、徐灵府、冯云翼;蒋含弘的弟子是衡山的周混沌。陈、徐在东南一带,名望可比田、蒋;冯云翼大概和欧阳平差不多;周混沌从小修道,持戒精严,是当时南岳道门的领袖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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