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的军倅(军中副官)一直暗恋这个歌妓,见冯衮这么调戏她,心里很不痛快,闷闷不乐。冯衮看出来了,就看着他说:“老夫只是开玩笑,没别的意思。” 军倅赶紧整理衣服,向他道歉。
冯衮又吟了一首诗:“醉眼从伊百度斜,是他家属是他家。低声向道人知也,隔坐刚抛豆蔻花。”(意思是我醉眼朦胧,任凭她向我抛了无数次媚眼,可她是别人的家属,归别人所有。我低声告诉你,你可知道,刚才她隔着座位,把豆蔻花抛给你了呀!)军倅听了,心里的郁闷一扫而空。
有个人看到邻居夫妇感情特别好,心里很羡慕。有一次,邻居丈夫从外面回来,看见妻子正在吹火做饭,一时兴起,写了首诗送给妻子:“吹火朱唇动,添薪玉腕斜。遥看烟里面,大似雾中花。”(意思是妻子吹火的时候,红润的嘴唇轻轻动着,添柴火的时候,白嫩的手腕微微倾斜。远远看她在烟雾里,就像雾中的花朵一样美丽。
这个人的妻子听说了,等丈夫回来,就对他说:“你看邻居夫妇多恩爱,刚才邻居丈夫见妻子吹火,还写诗赞美她。你就不能学学人家?” 丈夫问:“他那首诗写的啥?” 妻子就把诗句念给了他听。丈夫说:“那你也去吹火,我给你写一首不一样的。”
妻子就学着邻居妻子的样子吹火,丈夫看了看,提笔写道:“吹火青唇动,添薪黑腕斜。遥看烟里面,恰似鸠盘茶。”(意思是你吹火的时候,发青的嘴唇动着,添柴火的时候,黝黑的手腕倾斜着。远远看你在烟雾里,就像传说中丑陋的鸠盘茶鬼一样。)妻子听了,又气又笑。
关图:“校卒为”
唐朝的荆州,虽然是文人墨客聚集的地方,但每年举荐的举人,大多考不上进士,所以被称为 “天荒解”(意思是从来没出过人才的地方)。后来有个叫刘蜕的人,以荆州举人的身份考中了进士,被称为 “破天荒”。
从那以后,荆州的关图、常翛等人,都很有文采,接连考中了进士。关图是武将的儿子,考中进士后回到家乡,当地的都押衙(军中官职)为他摆宴庆祝。
席间,有人指着盘子里的酱碗,跟一位老军官开玩笑说:“这可是‘要校卒为者’(谐音 “校尉为者”,指校尉做的)。” 老军官听了,拿起醋坛子递过来说:“这醋也是‘校卒为者’(谐音 “校醋为者”)呀!” 满座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关图的妻子,是常翛的妹妹,也是个有才华的女子,她写的《祭夫文》,在当时流传很广。
唐朝咸通年间,官员杨玄翼看到参加科举的举子们,穿的衣服、坐的车马都太过奢华,心里很不满,就想下命令让他们都骑驴出行,以示节俭。
当时有人为此写了首诗:“今年诏下尽骑驴,紫轴绯毡满九衢。清瘦儿郎犹自可,就中愁杀郑昌图。”(意思是今年朝廷下诏书,让举子们都骑驴,大街上到处都是骑着驴、披着紫色卷轴和红色毛毡的举子。那些清瘦的年轻人骑驴还好,最发愁的就是郑昌图了 —— 他肯定长得又高又胖,骑驴可太难受啦!
唐朝咸通末年,裴庆余在北门李蔚的淮南幕府里做事。有一次,他和李蔚等人在江上游玩。船夫撑船的时候,不小心用竹篙溅起水花,把随行歌妓的衣服打湿了。李蔚见状,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气氛变得很尴尬。
裴庆余赶紧让人拿来彩笺,写了一首诗:“满额蛾黄金缕衣,翠翘浮动玉钗垂。从教水溅罗裙湿,知道巫山行雨归。”(意思是歌妓额头贴着金黄的花钿,穿着金丝绣成的衣服,翠绿色的发饰轻轻晃动,玉钗垂在耳边。就算被水溅湿了罗裙也没关系,就当是从巫山云雨归来了呀!
李蔚看了这首诗,立马转怒为喜,让宴席上的人互相传看,尴尬的气氛一下子就化解了。
卢氏家族虽然是名门望族,子弟众多,但好几代都没有人担任过科举考试的主考官。唐朝乾符年间,卢携在中书省任职,觉得家族里没人执掌文柄(主持科举),是件遗憾的事,就提拔自己的同族、陕虢观察使卢渥,担任礼部侍郎,主持科举考试。
可那年秋天,黄巢起义军攻破了京城,唐僖宗被迫出逃,参加科举的举子们也四处逃难,考试没能顺利进行。等后来京城收复,裴贽接连主持了三次科举考试,卢渥心里特别羡慕,总觉得自己没赶上好时候。
官员赵崇跟他开玩笑说:“阁下这可真是‘出腹不生养主司’(意思是天生没福气当主考官)呀!” 卢渥听了,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郑光业:状元的 “苦海”
唐朝人郑光业,有个表兄弟也参加科举考试。当时的举子们,都喜欢用白纸糊书桌,郑光业偷偷在纸上写了一句话:“新糊案子,其白如银。入试出试,千春万春。”(意思是新糊的书桌,洁白如银。不管是进考场还是出考场,都能顺顺利利,年年如意。
郑光业兄弟几个,家里有一个大皮箱子。凡是有人给他们投递诗文,里面有写得不好、让人发笑的,他们就都放进这个箱子里,给箱子起了个名字叫 “苦海”。
兄弟几个没事的时候,就想找点乐子,让两个仆人把 “苦海” 抬出来,大家每人拿一篇看看,嘲笑里面的拙劣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