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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嘲诮五(4 / 6)

卿得意洋洋,当场就唱了起来。他还没唱完,乐工们就已经把曲子的调子记下来了。

乐工们赶紧演奏起来,整个宴席上,一直都在唱这首《麦秀两歧》。乐工们心里高兴,还特意对当地的守将说:“这是大梁新创的曲子,蜀地那边肯定没有,我们赶紧把乐谱抄下来,派人快马加鞭送到蜀地去,顺便说说封侍郎在全州和汉中的事。”

等封舜卿到了蜀地,蜀主设宴招待他。宴席上,先是演了参军戏,接着,乐工们就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吹起了《麦秀两歧》。

更过分的是,他们还搬来了收割麦子的工具,让几十个穿着破烂衣服的穷人,抱着孩子,提着篮子,在大殿上表演拾麦子的场景,嘴里还唱着凄凄惨惨的歌词,把贫苦人家的艰难唱得淋漓尽致。

封舜卿坐在那里,脸色一阵白一阵青,像土一样难看,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他灰溜溜地回到了梁国,后来路过梁州、汉州、安州、康州这些地方,再也不敢提 “两歧” 这两个字了。蜀地的人,都把他当成了笑柄。

十四、姚洎:“上水船”

唐朝的裴廷裕,字庸余,唐昭宗乾宁年间在翰林院当差。他写文章特别快,下笔成章,人们都叫他 “下水船”—— 意思是他的文思,就像顺流而下的船一样,又快又顺畅。

后来梁太祖朱温篡唐称帝,建立了后梁。姚洎在梁朝当了学士。有一回,梁太祖和姚洎闲聊,无意中提到了裴廷裕,问他:“裴廷裕现在在哪里啊?”

姚洎回答说:“前些年他被贬官了,现在听说寄居在衡州、永州一带。”

梁太祖点点头,说:“我听说这个人,文思特别敏捷。”

姚洎赶紧附和说:“是啊,他以前在翰林院的时候,人们都叫他‘下水船’呢!”

梁太祖听了,看了姚洎一眼,随口说了一句:“那你就是‘上水船’了?”

“上水船” 和 “下水船” 正好相反,是说船逆流而上,走得又慢又费劲。姚洎听了,脸上露出了惭愧的神色,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当时的人议论起这事,都说姚洎是 “急滩头上水船”—— 不仅慢,还处在危险的急滩上,这话可真是把姚洎的处境说透了。

五代十国的时候,伪蜀有个叫韩昭的人,在王氏手下当礼部尚书、丽文殿大学士。他稍微有点文采,至于弹琴、下棋、书法、算数、射箭这些技艺,也都懂一点皮毛。

就凭着这点本事,韩昭深得伪蜀后主的宠爱。

朝中的官员李台瑕,看不过去韩昭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就私下里跟人说:“韩八座的那些技艺,就像拆下来的袜线一样,没一条是长的!”

这话很快就传开了,人们听了,都觉得说得太对了 —— 韩昭什么都懂一点,可什么都不精通,可不就是拆袜线嘛!

唐朝有个姓卢的读书人,科举落第后,垂头丧气地徒步走到京城的东门。

那天风特别大,天又冷,卢生就找了家客栈住下。没过多久,又有一个人走进客栈,凑到火炉边取暖。

那人烤了半天火,突然叹了口气,吟起诗来:“学织缭绫功未多,乱投机杼错抛梭。莫教宫锦行家见,把此文章笑杀他。”

吟完这首,又吟了一首:“如今不重文章事,莫把文章夸向人。”

卢生听了,觉得这诗很耳熟,仔细一想,原来是白居易的诗。他忍不住问那人:“先生贵姓啊?”

那人回答说:“我姓李,世代都是织绫锦的。战乱之前,我在东都的官锦坊里当织宫锦的巧匠。”

他接着叹了口气,说:“后来天下大乱,我回到家乡,想重操旧业,就去投奔同行。可他们都说,现在的绫锦花样,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我这才明白,就算是靠着手艺吃饭的人,要是跟不上时代,也会被淘汰。现在这世道,连文章都没人看重了,更别说我们这些手艺人了。”

说完,他收拾好行李,往东而去,再也没有回头。

方千是晚唐有名的诗人,可他这人长得有点缺陷 —— 嘴唇上缺了一块,也就是人们常说的 “兔缺”。而且他性格张扬,喜欢捉弄别人。

有一回,方千在一个朋友家喝酒,遇到了龙丘县的李主簿。这李主簿也有个毛病 —— 眼睛上长了翳子,看东西模模糊糊的。

两人喝到兴头上,方千提议行酒令,还故意拿李主簿的眼睛开玩笑,他说的酒令是:“诸人象令主。措大吃酒点盐,军将吃酒点酱,只见门外着篱,未见眼中安障。”

“措大” 是对读书人的戏称,方千这话,明着说行酒令的规矩,暗着嘲讽李主簿眼睛上长了翳子,就像在眼睛里安了一道屏障。

李主簿听了,也不生气,立刻回了一个酒令,还专门调侃方千的兔缺:“措大吃酒点盐,下人吃酒点鲊。只见半臂着襕,未见口唇开跨。”

“鲊” 是用盐和酒糟腌的鱼,方千特别爱吃这东西。李主簿的酒令,说方千的嘴唇缺了一块,就像衣服没缝好,开了个口子。

满座的宾客听了,都笑得前仰后合。方千也没想到李主簿这么能说,只能哈哈大笑,两人算是棋逢对手,打成了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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