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高宗年间,赵元楷和令狐德棻跟着皇帝仪仗到了陕州。这陕州黄河边的砥柱山是有名的景致,赵元楷素来爱显摆,拉着令狐德棻要去河边看。令狐德棻性子沉静,摆了摆手说懒得动,赵元楷只好自己揣着兴致去了。
等赵元楷兴冲冲地回来,脸还带着河边的风意,令狐德棻慢悠悠地抬眼问:“那砥柱山跟你说了些啥啊?”赵元楷正想炫耀自己见了胜景,挺着胸脯说:“砥柱见了我,都恭恭敬敬的,跟我行了参承礼呢!”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官员都忍着笑。令狐德棻呷了口茶,慢悠悠接道:“《左传》里说‘石不能言,物或凭焉’,想来是它借你之口,说给我们听的吧?”一句话既点破了赵元楷的自吹自擂,又引经据典不露锋芒。在场的官员们都抚掌叫好,赵元楷红着脸,半天说不出话来。
唐朝的崔行功和敬播是同僚,俩人常一起办公赶路。这天俩人并肩走在衙署的长廊里,敬播腰上挂着一把榈木做的佩刀,刀鞘打磨得锃亮,一看就是好木料。崔行功瞥了几眼,故意凑过去问:“敬兄,你这挂的是啥木头做的啊?”
敬播以为他夸自己的刀鞘,得意地拍了拍:“这可是上等的栟榈木,找匠人做了半个月才成!”崔行功忍着笑,一本正经地说:“我问的是那把刀子的柄用啥木,没问佩刀子的人啊!”
敬播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答非所问闹了笑话,周围路过的小吏都捂着嘴偷笑。他指着崔行功,哭笑不得:“你这张嘴,真是不饶人!”
四门助教弘绰学问不错,平时最爱跟弟子们论道。这天他跟弟子边仁表辩起来,一开始还引经据典,可说着说着就被边仁表问得理屈词穷。弘绰脸上挂不住,猛地一拍桌子,高声喝道:“你这后生,怎敢强词夺理!”
边仁表不慌不忙地站起来,拱手道:“先生常说‘弘道不倦’,怎么一听到不同见解就发怒?您名字叫‘弘绰’,‘弘’是胸襟开阔,‘绰’是从容不迫,如今这般模样,可配不上这名字啊——难道只许名字叫弘,遇事却不能弘阔?”
弘绰正要发作,边仁表又补了一句:“先生虽说姓弘,可论起道理来,终究不够从容绰约啊!”这话一出,在座的弟子们再也忍不住,纷纷大笑起来。弘绰涨红了脸,甩了甩袖子,气呼呼地回房去了。
管城的辛郁,年轻时名叫辛太公,十八岁那年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有一次太宗皇帝出行,他恰巧在路边办事,被侍卫拦了下来。太宗掀开车帘,见这少年身姿挺拔,便随口问:“你是谁家的子弟?”
辛郁毫不慌张,拱手答道:“草民辛太公。”太宗听了觉得有趣,打趣道:“哦?那你跟当年的姜太公比,如何啊?”
辛郁眼睛一转,朗声说:“旧太公八十岁才遇到周文王,而我今年刚满十八,就已经见到陛下您了——论起幸运,我可比他强多啦!”太宗听了哈哈大笑,觉得这少年既胆大又机智,当即下令让他在中书省当值,日后好好培养。
杨纂在雍州当长史时,手下有个司法参军尹君,为人正直又有见识。尹君之前在坊州做司户时,省里下了公文,要坊州上交杜若这种香草。尹君看了公文,直接在上面批注:“坊州从来就没有杜若,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省里突然要这个,怕是哪位曹郎读谢朓的诗‘芳洲采杜若’读糊涂了吧?这般判事,就不怕天上的二十八宿笑话吗?”这批注传出去,尹君一下子就出了名。
后来雍州出了件事,有胡人在金城坊偷东西。杨纂大手一挥,判道:“把京城所有胡人都抓起来审问!”尹君连忙反对:“盗贼的手段五花八门,有的胡人戴汉人的帽子,汉人穿胡人的靴子,哪能只盯着胡人抓?不如只封禁西市的胡人聚居区,其他地方不用查。”
杨纂本来很生气,觉得下属敢反驳自己,拿起笔就要重判。可沉吟了半天,觉得尹君说得有道理,最后叹口气,判道:“我输了一筹,就按尹参军说的办。”这事传到太宗耳朵里,太宗笑着跟大臣们说:“我任用杨纂,他见了有理的事,还能承认自己输一筹,那我要是错了,得输几筹啊?”
裴玄本是户部郎中,天生爱开玩笑,跟左仆射房玄龄关系不错。有一次房玄龄病得很重,朝中官员们都准备去探病,裴玄本跟同事打趣道:“仆射这病,要是轻着呢,去探探还成;现在都重成这样了,去了也没用,何必白费功夫?”
这话不知怎么就传到了房玄龄耳朵里。没过几天,裴玄本也跟着大伙去探病,心里直打鼓,怕房玄龄生气。没想到房玄龄一见他进来,就笑着说:“裴郎中来啦?那我肯定死不了啦!”裴玄本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连忙上前请罪,俩人相视大笑,之前的尴尬全没了。
长孙玄同打小就会说笑话,只要他在宴席上,就不愁没人笑。永徽年间有次京城官员聚会,大伙聊起民间的怪事,有人说:“醴泉县离京城不远,可那儿有百姓放盅毒,这种人得流放到偏远地方去,哪能留在跟前?”另一个人反驳:“要是流放的地方还有百姓,他们再放盅毒,不还是害人?”那人追问:“那你说放哪儿好?”
长孙玄同接过话头:“要是让我安排,保准妥当。”大伙都催他说,他笑道:“把放盅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