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不是他想象中的美人,心里特别失望。杨虞卿拿着手里的笏板碰了碰他,说:“你咋这么傻呢!” 说了好几遍。张又新忍不住发火:“我跟你关系这么铁,才跟你说心里话。你这么糊弄我,我哪儿傻了?”
杨虞卿于是一条条数给张又新听:“你当初追求名声、谋求官职的那些心思,跟我是不是一模一样?” 张又新说:“是又怎么样?” 杨虞卿笑道:“那我娶了丑媳妇,你难道不该跟我‘同甘共苦’吗?”
张又新一听,脸色立马缓和了,问:“你媳妇比我的还丑?” 杨虞卿说:“那可不,比你的丑多了!” 张又新哈哈大笑,心里的疙瘩一下子就解开了,两人还像以前一样要好。
后来张又新成家立业,写了首诗自嘲:“牡丹一朵直千金,将谓从来色最深。今日满栏开似雪,一生辜负看花心。”
唐朝有个叫沈亚之的文人,经常四处游历。有一次,一群年轻人想试探他的才学,就说:“我们来行个酒令吧,要引用经书里的句子和俗语各两句。我先来:‘伐木丁丁,鸟鸣嘤嘤(出自《诗经》)。东行西行,遇饭遇羹(俗语)。’”
沈亚之听了,立刻接道:“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出自《诗经》)。欺客打妇,不当娄罗(俗语,意思是欺负客人、打骂妻子,算什么好汉)。” 一句话把那群小辈怼得说不出话来,只好佩服他才思敏捷。
唐朝诗人张祜,曾经在淮南节度使的幕府里做客。有一次参加宴会,当时舍人杜牧也在,席间有歌女拿出骰子来赌酒。杜牧轻轻吟道:“骰子逡巡裹手拈,无因得见玉纤纤。”(意思是骰子在手里慢慢转动,可惜没机会看到歌女纤细白嫩的手。
张祜立马应声答道:“但知报道金钗落,仿佛还应路指尖。”(意思是只要听到金钗掉落的声音,大概就能猜到是骰子碰到了她的指尖。)众人听了,都夸两人对得巧妙。
张祜一开始不认识白居易。后来白居易担任苏州刺史,张祜特地去拜访。刚见面,白居易就说:“久仰你的大名,我还记得你那首‘款头诗’呢!” 张祜一脸茫然:“舍人说的是啥?” 白居易笑道:“‘鸳鸯钿带抛何处,孔雀罗衫付阿谁?’这不是款头诗(指轻浮艳丽的诗)是什么?”
张祜微微一笑,抬头答道:“我也记得舍人那首‘目连变’(指叙事曲折、像讲佛经故事一样的诗)呢!” 白居易问:“哪首?” 张祜说:“‘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这不是目连变是什么?” 两人相视大笑,整整欢宴了一天。
后来赵公令狐绹镇守扬州,张祜经常参加他的宴会。有一次,令狐绹盯着张祜,突然行酒令:“上水船,风太急。帆下人,须好立。”(意思是逆流而上的船,风又大,船上的人可得站稳了。)张祜立马接道:“上水船,船底破。好看客,莫倚柁。”(意思是逆流而上的船,船底都破了,看热闹的贵客,可别靠着船舵啊!)巧妙地回应了令狐绹的调侃。
交广客:巧诈 “而已”
在交州、广州一带,有不少四处游历的客人,他们都会求官府给开一封 “馆帖”。凭着这张帖子,到各地驿站都能受到热情招待,临走时还能拿到一万文的路费。
广州节度使卢钧早就知道这种弊端,于是规定:以后凡是来求馆帖的,帖子上都只写 “沿途驿站,只供菜饭而已”。
有个客人拿着这样的帖子到了驿站,驿站按照帖子上的要求,给了他菜饭。可客人吃完了却不肯走。驿吏催促道:“后面可能还有别的使者要来,前面的驿站又远,这里不能住宿啊!” 客人说:“帖子上写的‘供菜饭而已’,菜饭我吃了,那‘而已’呢?快还给我!”
驿吏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 “而已” 是啥东西。客人还一个劲儿地催促,驿吏没办法,只好问:“请问‘而已’是啥?” 客人说:“‘而已’是一种动物,比驴大,比骡子小。你们要是没有这东西,就给我折算成钱吧!”
驿吏又问:“一个‘而已’值多少钱?” 客人说:“三五千文就行。” 驿吏们没办法,只好凑了钱给他,这客人才满意地走了。
唐朝人卢肇第一次参加科举考试,有前辈官员问他:“你是从哪儿来的?” 卢肇说:“我是袁州人。” 那官员带着讥讽的语气说:“袁州这种地方,还能出举人?” 卢肇不卑不亢地答道:“袁州当然出举人,就像沅江里出鳖甲一样,只是那种九肋的珍品很少罢了!”
后来卢肇参加江西的解试(科举前的选拔考试),成绩排在最后一名,差点没被送上去参加会试。卢肇写了一封感谢信给主考官,信里说:“我就像那巨大的鳌鱼,背负着大山,位居蓬山之首。”
主考官见了,对他说:“我昨天因为录取人数有限,不得不把你排在后面,虽然最终还是把你送上去了,但我心里很惭愧,觉得委屈了你的才华。你怎么还说自己‘首冠蓬山’呢?”
卢肇笑道:“我就知道明公会问这个。大凡坚硬的石头放在上面,都是靠巨大的鳌鱼驮着它 —— 这不就是‘首冠’吗?” 在座的人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佩服他的机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