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私下跟朋友说:“我该退休了,最近中书省里全是‘蕃人’。”
原来毕、白、曹、罗这几个姓,在当时都被认为是少数民族的姓氏,崔慎猷这话是嘲讽这些宰相都不是汉族名门出身。后来蒋伸当了宰相,西川节度使李景让看到任命状,叹气说:“我可没法给这样的人做事。”当即托病辞职,还写了首诗:“成都十万户,抛若一鸿毛。”和崔慎猷的嘲讽如出一辙。后来大夫赵崇去世,侍郎吴雄叹道:“本来以为他是毕諴、白敏中那样的人物,没想到这么让人失望!”这话表面是可惜赵崇没当宰相,实际上也是在嘲讽当时的宰相们。
唐懿宗咸通年间,郑薰担任科举主考官。当时徐州一带的贼寇刚被平定,郑薰想激励那些立了功的人,就特别留意姓颜的考生,觉得颜姓是颜真卿的后代,肯定是忠臣之后。
有个叫颜摽的考生,成绩还不错,郑薰就断定他是鲁公颜真卿的后代,把他点为状元。放榜后,郑薰特意召见颜摽,问起他家的祖庙和庭院。颜摽老实回答:“我出身贫寒,在京城根本没有祖庙和庭院。”
郑薰这才恍然大悟,自己闹了个大乌龙,尴尬地半天说不出话来。当时有人编了句顺口溜嘲讽他:“主司头脑大冬烘,错认颜摽作鲁公。”“冬烘”就是糊涂的意思,这话很快传遍了京城,成了科举史上的一个大笑话。
唐懿宗咸通年间,荆州有个书生被人称为“唐五经”,他学识渊博,是真正的大儒,志向高远,很多人都拜他为师。他收了五百多个学生,靠学生们交的学费过日子,日子过得悠闲自在,有当年西河、济南学派大师的风范,当地官员的幕僚们也经常和他来往。
有回和幕僚们聊天,唐五经感叹道:“那些不成器的子弟,有三种变化。第一种变成蝗虫,把家里的田地产业卖了吃光;第二种变成蠹鱼,把家里的藏书卖了换钱花;第三种变成老虎,把家里的奴婢都卖了度日。这三种败家子,哪个朝代没有啊?”
这话传到了老百姓耳朵里,大家都觉得说得太对了,很多人家教育孩子时,都会引用唐五经的话,告诫孩子不要变成“三变子弟”。
唐僖宗乾符末年,有个客人住在广陵开元寺。一次和寺里的僧人聊起文墨之事,客人说:“以前我住在京城青龙寺时,有个客人经常去拜访寺里的知事僧。第一次去,知事僧忙着办事,没好好招待;第二天再去,又碰到知事僧接待朝廷要员;第三次去,还是被别的事耽误了。这客人很生气,就在寺门上题了首诗走了:‘龛龙去东海,时日隐西斜。敬文今不在,碎石入流沙。’”
寺里的僧人听了,都看不懂这首诗的意思。有个小沙弥看了半天,突然明白了,僧人们赶紧问他。小沙弥说:“‘龛龙去’,‘龛’字去掉‘龙’,剩下‘合’字;‘时日隐西斜’,‘时’字去掉‘日’,剩下‘寺’字;‘敬文今不在’,‘敬’字去掉‘文’,剩下‘苟’字;‘碎石入流沙’,‘碎’字去掉‘石’,剩下‘卒’字。连起来就是‘合寺苟卒’,这是骂我们全寺的人都是苟且偷生的家伙啊!”
僧人们这才明白过来,气得赶紧去追那个客人,可早就没了踪影。客人追问小沙弥的来历,才知道他是唐懿宗时期的供奉僧云皓,难怪这么有学问。
裴筠和萧遘的女儿定了亲,刚交换完庚帖没多久,裴筠就考中了进士。这事在京城传开后,很多人都觉得裴筠运气太好了,靠联姻沾了光。
罗隐看不惯这种靠关系上位的事,就写了首绝句嘲讽裴筠:“细看月轮还有意,信知青桂近姮娥。”“青桂”指科举及第,“姮娥”指萧遘的女儿,意思是月亮都有意帮衬,裴筠能考中进士,还不是因为攀上了萧遘家这棵高枝。这首诗很快就传开了,裴筠听了,心里又羞又气,却也不敢和罗隐争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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