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须长老双手合十,故作高深地回答道:“落发可以除去烦恼,留着胡须则是为了彰显大丈夫的气概!”
这话可把宋光嗣惹恼了——宋光嗣偏偏是个没胡子的人。他气得脸色铁青,大声喝道:“照你这么说,我没有胡须,难道就是个老婆子不成?”
说完,宋光嗣冷哼一声,做了个“请”的手势,把长须长老撵了出去,还撂下一句话:“什么时候你把胡须剃掉了,再来见我,我再带你去拜见蜀主!”
长须长老带来的徒弟有一百多人,一行人在蜀地住了十几天,花销巨大,眼看着就要坐吃山空了。没办法,长须长老只好忍痛割爱,把自己留了几十年的长胡须剃掉了,这才得以去拜见蜀主。
他的那些徒弟们,都觉得师父为了当官,竟然舍弃了自己的“大丈夫气概”,实在是太没骨气了,一个个都觉得羞耻,纷纷离开了他。
蜀主见了长须长老,好奇地问道:“我早就听说蜀地来了个长须长老,怎么今天见你,胡须却不见了呢?”
长须长老脑子转得飞快,赶紧回答道:“贫僧在江湖云游的时候,曾经听说陛下已经修成了须陀洹果(佛教里的一种果位),所以特意留着胡须来拜见陛下;如今见到陛下,才知道陛下即将修成阿那含果(比须陀洹果更高的果位),所以我才把胡须剃掉,以示恭敬!”
蜀主一开始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只是点点头,随口应付了几句。等旁边的大臣把这两个果位的意思解释清楚之后,蜀主才明白过来,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后来,长须长老被安排到静乱寺当住持。可他本性难移,在寺里经常和人争吵打官司,他的大徒弟也因为行为不端,触犯了戒律,受到了惩罚。
当时有个伶人,名叫藏柯曲,他一直十分仰慕佛门,觉得佛门是清净之地,却不知道寺里也有这么多龌龊事。他一心想要出家,于是便舍弃了自己的伶人身份,剃度为僧,来到静乱寺修行。
刚开始的时候,藏柯曲每天小心翼翼地遵守佛门戒律,按时诵经、打坐,打理自己的衣钵。可日子久了,他渐渐发现了寺里的种种丑事,那些和尚们勾心斗角,行为不端,比市井里的泼皮无赖还要不堪。
藏柯曲失望透顶,气得大骂了一通,然后脱下袈裟,挂在静乱寺的大门上,愤然离去。他临走前留下话说:“我原本是厌恶俗世的尘嚣,才投身到这清净之地,想要洗刷自己的罪孽。没想到,这大师的门下,竟然比那些烟花柳巷还要污浊!我实在是待不下去了!”
说完,他便重新回到了伶人的队伍里。
蜀地的百姓听说了这件事,都编了句顺口溜来调侃长须长老:“一事南无,折却长须。”意思是,为了巴结权贵,连自己最引以为傲的长胡须都弄丢了。
九、道流
有个人在兴元府担任节度判官,他离开秦州的家乡,到兴元赴任还不到一年。
有一天,突然有个人找上门来,说是来拜访他的。这人穿着紫色的官服,手里还拿着一封书信,说是秦州的亲戚托他带来的,是施州刺史刘缄的亲笔信。这人还说,他这次来兴元,顺便还要去洋州办点事,求些东西。
节度判官觉得奇怪,便问他的来历和行踪。这人回答说:“我也算半个秦州人,以前一直在秦州的西升观里做道士,已经有很多年了。”
节度判官听了,心里犯起了嘀咕:“我离开家乡的时候,西升观里根本就没有这么一号人啊!”可看着对方手里的书信,又不像是假的,再加上对方穿着紫袍,一副官模官样的,节度判官也不好多问,只能心里暗暗觉得奇怪。
没过多久,这人就从洋州回来了,说是事情办得还算顺利,弄到了一些东西。他急匆匆地来向节度判官告辞,一副归心似箭的样子。
节度判官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便想了个办法,挽留他多住一晚,还特意打扫了床铺,请他留下歇息。
到了夜里,四下安静下来,节度判官摆上酒席,陪着这人喝了好几杯烈酒。等这人喝得晕乎乎的时候,节度判官才慢悠悠地问道:“道长,我冒昧问一句,你身上穿的这件紫袍,是从哪里得来的?你不妨实话实说。”
这人喝得醉醺醺的,也没多想,便实话实说道:“这是我以前的师父——一位和尚的官服,他去世之后,把这紫袍传给了我。我原本是广修寺的和尚,穿着紫袍,后来师父圆寂了,我就离开了佛门,跑到西升观里当了道士,就一直穿着这件紫袍。”
节度判官听了,目瞪口呆。道士穿着和尚的紫袍,还说是什么“传承衣钵”,这种荒唐事,从古到今,还真是闻所未闻!
十、三妄人
孙光宪在蜀地做官的时候,曾经去过资州。在资州的应贞观里,他遇到了一位李道士。两人闲聊的时候,李道士跟他讲了资州的三个荒唐人物的故事。
第一个人姓赵,平日里闭门不出,把自己关在家里,却整天做着当官的美梦,总觉得自己有宰相之才,将来能出将入相,治理天下。
资州的都虞侯阎普,是个忠厚人,听说了赵生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