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把死亡当作终结。我生前便与常人不同,死后自然也异于常人。如今我听闻使君英明,又恰逢天子恩诏,若不能求一座祠堂,反倒让后人笑话我浮生子,连前代那些妇人女子都比不上,岂不可惜?”
他顿了顿,又道:“若是使君为我建了祠堂,我死之后反倒比活着时尊贵,也能让世人看清,那些贪生怕死的念头,本就是虚妄。”
李玄反驳道:“天子让各地建祠堂,是为了供奉功臣烈士、贞女孝妇,以此劝诫世人,让后人效仿他们的德行。可你既无功绩,又无孝行贞名,我若为你建祠,世人该效仿你什么?”
张安的魂魄笑道:“使君有所不知,达人之道,本就高于那些功烈孝贞。我虽无那些虚名,却活得自在坦荡,这难道不值得世人知晓吗?”李玄被他说得无言以对,虽不认同他的说法,却也没法反驳,只好下令让手下人私下为他建了一座小祠堂,了却此事。
四、仇嘉福
唐朝有个叫仇嘉福的人,是京兆富平簿台村人。这年他要去洛阳参加科举考试,收拾好行囊出了京城,走了没多久,就遇到一个少年公子。那公子衣着华贵,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一群侍从仆役,排场大得很,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那公子看到仇嘉福,脸上露出喜色,主动上前搭话,问他要去哪里。仇嘉福答道:“去洛阳应考。”公子笑道:“巧得很,我也正要往东去,不如我们同行?”仇嘉福连忙答应,又问公子姓氏,公子说:“我姓白。”仇嘉福心里犯嘀咕,朝廷里的权贵没有姓白的,这人来历定然不一般,可看对方态度和善,也不好多问。
同行一天后,白公子见仇嘉福骑的驴子瘦弱不堪,跟不上队伍,便让他换乘自己的侍从马车,仇嘉福心中感激,越发觉得这白公子待人宽厚。
又走了几天,一行人到了华岳庙前,白公子对仇嘉福说:“实不相瞒,我并非普通人,乃是天帝派来巡查天下鬼神的。如今我要进庙审问几个鬼神,你我有缘,要不要随我一同进去?等我办完公事,再陪你去洛阳。”仇嘉福心中一惊,可事已至此,也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
走进华岳庙,只见里面挂着翠绿的帷幕,气氛肃穆,正中间摆着一张大案几。白公子走到案几后坐下,又让仇嘉福坐在一旁的竹椅上。没过多久,白公子下令传召华岳神,华岳神快步走进来,对着白公子俯身跪拜,神色恭敬。白公子对着他厉声斥责了几句,便命侍从把他拖了下去。随后,他又传令召来关中所有的鬼神,一个个点名查验,最后传召昆明池神上前问话。
白公子对仇嘉福说:“你先去后堂帷幕里稍等,这事与你无关,别掺和进来。”仇嘉福依言走进后堂,刚躲进帷幕,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痛苦的呜咽声。他忍不住掀开帷幕一角偷看,只见庭院的槐树上,竟吊着自己的妻子,脖颈处血肉模糊,显然已经没了气息。仇嘉福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瞬间惨白。
没过多久,白公子召他回去,见他神色不对,便问他缘由。仇嘉福哭着把看到的景象说了出来,白公子连忙让人再去查看,回报说确实是仇嘉福的妻子。白公子大惊道:“你妻子竟如同我的亲人一般,我怎能坐视不管!”当即传令召来华岳神,质问他为何抓仇嘉福的妻子,还对她施以酷刑。
华岳神一脸茫然,说自己毫不知情。这时,一个穿碧衣的小吏上前回话,说这是天曹的命令,还拿出文书呈上。白公子让人把文书拿过来,命侍从封印好,说要亲自呈给天帝,又对华岳神下令,立刻把仇嘉福的妻子放了。
他又对仇嘉福说:“我本想陪你去洛阳,如今出了这事,你得赶紧回富平。路程遥远,四日之内必须赶到,否则恐怕来不及。我给你一匹快马,你快些动身。日后若是想我,就在干净的房间里焚香,我定会前来见你。”
仇嘉福谢过白公子,牵过快马,翻身上马疾驰而去,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不过几个时辰就到了家门口。家人见他突然回来,还没等开口,就被他推着往屋里走。仇嘉福径直冲进妻子的房间,只见妻子躺在榻上,面色惨白,他连忙揭开盖在妻子脸上的布,守在一旁等候。没过多久,妻子便缓缓睁开眼睛,渐渐有了气息,全家都喜极而泣,村里的长辈们也提着酒壶前来道贺,热闹了好几天。
又过了四五日,仇嘉福骑着驴子,带着仆人慢悠悠地从洛阳方向回来,家人见状都愣住了,仔细一看,才知道先前回来的是仇嘉福的魂魄。两个仇嘉福相遇后,渐渐合二为一,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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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多后,仇嘉福再次前往洛阳应考,路过华岳祠时,看到一个男子跪在路边痛哭,身旁躺着个妇人,已经没了气息。上前询问才知,男子是邓州司法崔大人,死去的是他的妻子,刚在客栈里暴亡。仇嘉福心生怜悯,上前对崔大人说:“你先别哭,我能救回你的妻子。”崔大人又惊又喜,连忙止住哭声,跟着仇嘉福找了间干净的房间。
仇嘉福在房间里焚香,心中默念白公子,没过多久,白公子就现身了。二人寒暄过后,仇嘉福说明了缘由,白公子笑道:“这是华岳神干的好事,不难解决。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