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梨山庙:恶愿遭天谴,自刎应神语
建州有座梨山庙,当地人都说,这是为前朝宰相李回立的祠庙。当年李回被贬为建州刺史,后来在临川病逝。他离世的那晚,建安的百姓都做了个相同的梦:四匹白马拉着车,径直驶入梨山。等李回的死讯传到建安,百姓便在梨山立了祠庙,供奉李回,世世代代传称这座庙灵验无比。
闽王王延政驻守建安时,和福州结下仇怨,派部将吴某率军攻打晋安。吴某临行前新铸了一把宝剑,锋利无比,他带着宝剑来到梨山庙祷告,竟口出恶愿:“我愿用这把剑,亲手斩杀一千人!”
当晚,吴某梦见有人对他说:“做人不该发这般恶毒的愿,我护佑你,让你不至于死在别人手里。” 吴某醒来后,只当是寻常噩梦,并未放在心上,领兵出征。
谁知两军交战,吴某大败,手下士兵四散溃逃,敌军的追兵眼看就要追上。吴某走投无路,自料难逃一死,忽然想起梦中的话,当即拔出那把立下恶愿的宝剑,自刎而死 —— 终究应了 “不死于人之手” 的神语。
二、吴延瑫:张司空府结仙缘,缘起缘灭皆前定
广陵有个管粮仓的官叫吴延瑫,他的弟弟成年后,吴家便想为他寻一门亲事,邻居有个媒婆,常年受吴家所托,四处留意合适的姑娘。
一天,媒婆家突然有人登门,说:“张司空派我来请你一趟。” 媒婆跟着那人走,到了政胜寺东南边,见一座宅院十分雄伟气派。媒婆心中纳闷,嘀咕道:“从没听说这一带住着张司空啊。” 那人解释:“张司空在临安之战中离世,所以没多少人知道他的住处。”
进了宅院,里面陈设华丽,堪比王公贵族的府邸。一位老妇人出来见她,自称是县君,让媒婆坐下说话。没多久,老妇人的女儿也走了出来,容貌绝美。县君对媒婆说:“听说你在为吴家的小儿子提亲,我想把女儿许配给他。”
媒婆连忙推辞:“吴家只是普通小吏,家境贫寒,怎配得上贵人家的姑娘?” 谁知那姑娘竟亲自开口:“我因母亲年迈,身边又无兄弟,家中产业虽大,却想托付给忠厚之人。听闻吴家公子孝顺谨慎,值得托付,我岂会贪图高门大户?” 媒婆见姑娘心意恳切,便答应回去和吴家商议,随后告辞离开。
媒婆把这事告诉吴延瑫,吴延瑫心中十分诧异,一时不敢应允。没过几天,忽然有好几辆马车停在媒婆家门外,竟是张姑娘带着两个老仆来了,还让人叫来吴延瑫的妻子,当场摆下丰盛的酒席,酒菜都是张家备好的。
张姑娘亲自和吴妻商议婚事,吴妻私下暗想:这姑娘虽是绝色,看着却有三十多岁,我家小叔子年纪尚轻,二人怕是难有欢喜。这话刚在心里想,张姑娘便似看透一般,开口道:“夫妻缘分都是前生注定,本就有命中相合的道理,岂会在意年纪老少?” 吴妻心中一惊,不敢再胡思乱想。
张姑娘当即拿出两匹红白罗缎作为聘礼,还送了许多其他财物。到了傍晚,张姑娘邀媒婆一同回张家,留她住了好几日。她对媒婆说:“我家其实十分富有,只是旁人不知,日后这些家产,都是吴郎的。” 说着带媒婆看家中的三个大柜子,柜子高抵屋顶,她打开柜门,一个柜子装满黄金,两个柜子装满白银;又指着地面说:“这地下全是铜钱。” 让人当场挖掘,才挖了一尺多深,便见铜钱堆积如山。
随后又引媒婆到外厅,院中拴着一匹红鬣白马,旁边还有一头猪,张姑娘说:“这些都是给吴家的聘礼。” 厅的西边还有一座大屋,里面各种工匠器具一应俱全,她说:“这屋子是专门打造聘礼用的。”
夜里就寝时,媒婆听见那头猪发出惊叫声,张姑娘忙叫来婢女:“这猪不该放在外面,定是被蛇咬了。” 媒婆不解:“蛇怎会吃猪呢?” 张姑娘说:“这宅院里常有这种蛇。” 众人手持蜡烛一同查看,果然见一条大红蛇从地下钻出来,将猪紧紧缠绕,随后又钻回地下,众人连忙救下猪,才幸免于难。
第二天,张姑娘正要和媒婆道别,忽然叫来两个青衣婢女侍立左右,对媒婆说:“我有急事要出门一趟,很快便回。” 说完便和青衣婢女凌空而去,媒婆吓得大惊失色。张姑娘的母亲忙安慰她:“小女只是临时去天上参与会计事宜,你只管坐,不必担忧。” 约莫一顿饭的功夫,张姑娘便从外面进来,身上略带酒气,说:“众仙留我饮酒,我因媒婆在此,再三推辞才得以回来。”
媒婆回到吴家,把所见所闻一一告知,一家人越发惊骇,却不敢对外声张。又过了一个多月,媒婆再次被张家召去,原来县君病重,等媒婆赶到时,县君已经离世。张家请媒婆帮忙操办丧事,将县君葬在杨子县北的徐氏村中,张家上下都去送葬。徐氏村有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张姑娘抚摸着她的头说:“这姑娘有贵人相,将来会做淮北一位武将的妻子,你们要好生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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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事办完后,张姑娘重谢了媒婆,随后带着全家往南方而去,没人知道去了何处,这门婚事终究没能成。媒婆回去后,再去寻找那座张司空府,只剩几间普通民房,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