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太守,核算鲜于冀留下的工程账目,算出花费了二百万钱。可郡府的王官黄秉、功曹刘适却上报说,工程实际花费了四百万钱,其中差额不明。
此事过了没多久,鲜于冀的鬼魂竟白日现身,带着随从径直走进郡府大堂。当时赵高、黄秉、刘适都在府中,鲜于冀的鬼魂上前,与三人当场对质核算账目,一一查明款项去向,最终证实,差额部分是被黄秉和刘适暗中克扣、隐匿了。
鲜于冀的鬼魂当即写下表章,为自己辩白,表章中斥责赵高道:“赵高此人,只看重小节,本是田间垄上的凡夫俗子,却占据高位,行事缜密却错失要害,性情如婢妾般谄媚,一味迎合世人以求显贵,偷窃财物,品行卑劣,玷污了朝廷官职。《易经》中讥讽‘德薄而位尊,力小而任重’,说的正是赵高这样的人。我身为鬼魂,虽不能亲至朝堂,却也恳请通过千里驿站,将此表章上报朝廷,交由陛下裁决。”
写完表章后,鲜于冀的鬼魂便带着随从向西北方向离去,行至三十里处,车马人影忽然尽数消失,再无踪迹。黄秉和刘适被鬼魂当面揭穿罪行,吓得瘫倒在地,没多久便一命呜呼了。赵高又惊又怕,连忙将此事如实上报朝廷。
朝廷接到奏报后,核查属实,下诏将鲜于冀在西河的田宅归还给他的妻子儿女,又另派官员接任清河太守,平息了这场幽冥中的诉讼,也还了鲜于冀一个清白。
四、卢充:幽婚三日留遗腹,犊车送子续前缘
范阳人卢充,年二十岁,生性好酒猎。他家西边三十里处,有一座崔少府的坟墓,平日里人迹罕至,十分冷清。
冬至这天,卢充带着弓箭,到自家西边的郊外打猎。他远远望见一头獐子,搭箭便射,正中獐子要害。獐子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又站起身,踉跄着往前跑。卢充见状,连忙策马追赶,不知不觉间,竟偏离了熟悉的道路,来到了道北一里多远的地方。
此处忽然出现一座高门大院,瓦房林立,四周环绕着院墙,气派如同官府府邸,獐子却不见了踪影。卢充正疑惑间,院门旁铃下传来一声通报:“客人到,请进。”随后有一人走上前来,递给他一个包袱,里面是一套崭新的衣服,说道:“我家府君赠给公子的,请公子换上。”卢充依言换上新衣,走进院中拜见崔少府。
崔少府面容温和,对卢充说:“承蒙令尊不弃,不嫌弃我家门第低微,近日寄来书信,为你求娶小女为妻,所以我特意派人迎你前来。”说罢,便取出一封书信递给卢充。卢充的父亲早已过世,他虽年幼,却还记得父亲的笔迹,见信上果然是父亲的字迹,当即悲泣不已,再也没有推辞的念头。
崔少府见状,连忙吩咐下人:“卢郎已到,速请小姐梳妆打扮,到东廊等候。”转眼到了黄昏,下人来报,小姐已经梳妆完毕。崔少府对卢充说:“你可前往东廊与小姐成婚。”卢充来到东廊,见崔小姐已下车而立,容貌秀丽,温婉动人。二人并肩而立,行完婚礼,在府中相伴三日,崔家待他十分优厚,每日宴席不断。
三日过后,崔少府对卢充说:“你可以回家了。小女若生下男孩,我便派人送还给你,你不必疑虑;若是女孩,便留在我这里抚养。”随后吩咐下人备好车马,送卢充离去。卢充依依不舍地辞别,崔少府送他到中门,握着他的手涕泪交加,满心不舍。
卢充走出院门,见一辆犊车停在门口,由青衣仆役驾车,他之前穿的衣服和弓箭,也都好好地放在门外。临行前,崔家又派了一名使者,送来一套衣服和被褥,说道:“姻缘才刚刚开始,便要分离,实在令人怅恨。这点衣物被褥,聊表心意,还望公子收下。”卢充上车后,车马疾驰如电,转瞬便到了家中。
母亲见他平安归来,又惊又喜,询问他这几日的去向。卢充将自己的遭遇一一告知,母亲又惊又奇,却也不敢不信。
离别四年后的三月,卢充到水边嬉戏,忽然看见不远处有一辆犊车,在水中忽沉忽浮,随后缓缓靠岸。同行的人都看到了这一幕,十分诧异。卢充走上前,打开车后车门,见崔小姐正抱着一个三岁的男孩坐在车里。崔小姐见到他,将孩子递给他,又拿出一个金碗,还赠给他一首诗:“煌煌灵芝质,光丽何猗猗。华艳当时显,嘉异表神奇。含英未及秀,中夏罹霜萎。荣耀长幽灭,世路永无施。不悟阴阳运,哲人忽来仪。今时一别后,何得重会时?”
卢充接过孩子、金碗和诗稿,正想说话,崔小姐和犊车却忽然消失不见了。后来,卢充乘车入市,想把金碗卖掉,恰巧被睢阳王的家人看到。睢阳王的家人认出金碗,连忙回报睢阳王:“市上有一人乘车卖碗,那碗是王家小姐棺木中的随葬品。”
睢阳王大怒,当即派人将卢充捉拿归案,严刑拷打。卢充无奈,只得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如实相告。睢阳王仍不相信,派人去查看女儿的坟墓,见坟墓完好无损,没有被盗的痕迹。可打开棺木一看,竟在棺盖下找到了一块衣裾,正是当年卢充的衣物。睢阳王又让人把卢充的儿子带来,见那孩子眉眼间竟与自己的女儿十分相似,这才相信了卢充的话。
睢阳王当即召卢充前来,认他做了女婿,又赏赐了他许多衣物钱财,还上表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