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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东莱陈氏白头公灭门
东莱有一户姓陈的人家,全家一百多口人,人丁兴旺。一天早上做饭,锅里的水怎么烧都不开,家人揭开甑子一看,吓得连连后退 —— 一个白发老翁,竟从锅底里钻了出来。
全家人惊恐万分,连忙去找巫师问吉凶。巫师皱眉道:“这是天大的凶兆,预示着你家要灭门。”
巫师教他们破解之法:回家打造大量兵器,放在门墙下,紧闭大门,不管外面有车马、仪仗的人敲门,一律不应答。
这家人回家后,合力打造了上百件兵器,堆在门廊下,紧闭门窗,大气不敢出。不久,外面果然传来车马喧哗,有人高声叫门,屋里人死死咬住牙,一声不吭。
门外的头领大怒,命令手下翻墙进门。手下凑近门缝往里看,看见大大小小上百件兵器,吓得连忙退回去禀报。头领又惊又惋惜,对左右说:“让你们快点来,偏偏拖延,如今一个人都抓不到,怎么抵消罪责?往北走八十里,还有一户姓陈的,一共一百零三口人,拿他们顶罪。”
十天之内,最先遇见白头翁的陈家,竟然平平安安,而八十里外那户同姓的陈家,全家一百零三口人,接二连三全部死光。
十一、谢道欣遇防风巨鬼
会稽郡常有一只巨型鬼出没,身高数丈,腰粗几十围,头戴高冠,身穿黑衣。但凡郡里将要发生吉凶大事,这鬼会先在雷门显现,露出忧喜的征兆。谢家一族,但凡有喜事、丧事,这鬼也会提前来报信。
谢弘道在母亲去世前几个月,巨鬼早晚都出现在他家。后来谢弘道即将调任吏部尚书,巨鬼拍着手,踏着节拍跳舞,从大门一直跳到中庭,没过多久,升迁的任命就送到了。
谢道欣家中遭遇重丧,要前往离塘送葬。出发前一夜,他看见离塘方向出现两团火炬,转眼之间,火光坠入水中,接着舒展开来,长达几十丈,颜色白得像绢布,随后慢慢变回红色,散成几百支火把,跟着送葬的车马队伍行走。
众人清晰看见,火光中有个身材无比高大的鬼,头颅大得像五石的大箩,模样醉醺醺的,左右小鬼搀扶着他。
这一年孙恩作乱,会稽百姓纷纷依附拥戴,当时的人都说,谢道欣看见的巨鬼,正是战乱的凶兆。相传大禹在会稽会盟诸侯,防风氏被斩,这巨鬼,就是防风氏的鬼魂。
十二、沈寂之家鬼乱物
吴兴人沈寂之,在元嘉年间家里闹鬼。这鬼不现身,只在半空中说笑、唱歌、痛哭,一到夜里闹得更凶。
沈寂之家里有辆灵车,鬼一群伙拉扯着乱跑,直接把灵车扯坏。他有一把锋利的长刀,鬼隔空拿走,塞进大瓮里。家里的大铜镜,也被鬼收起来,塞进其他器具中,沈寂之拿他毫无办法。
十三、王胡随叔魂游幽冥
宋国人王胡是长安人,他的叔父已经去世好几年。元嘉二十三年,叔父忽然显形回家,指责王胡言行不谨慎、家事不打理,当场罚他打五棍。
旁边的家人和邻里,只听见训斥声、棍棒打在身上的声音,还看见王胡身上出现杖痕,却看不见叔父的身形,只有王胡能面对面接触。
叔父对王胡说:“我本不该死,是神道需要我核算鬼录名册。如今我身边随从吏兵太多,怕惊扰乡里,所以没带他们进村。”
王胡也看见村外有大批鬼魂喧闹拥挤。叔父短暂停留后告辞:“明年七月初七,我会再回来,带你游历幽冥地界,让你亲眼看看罪福报应。不用准备丰盛祭品,你实在有心,准备茶和素食就够了。”
到了约定日子,叔父果然回来,对王胡家人说:“我现在带王胡去游历,看完就送回来,不必担心。”
王胡当即躺在床上,气息全无,如同死去一般。叔父带着他遍游群山,看尽各类鬼怪,最后来到嵩高山。各路鬼魂都来拜见王胡,还摆下饮食,菜品和人间差不多,只有生姜格外脆嫩美味。王胡偷偷揣起一块想带走,身边的鬼笑着说:“只能在这里吃,不能带远。”
王胡还看见一处华丽宽敞的屋舍,帐幕筵席十分精美,里面住着两个年轻僧人。王胡上前拜访,僧人拿出杂果、槟榔招待他。游历许久,王胡把阴间罪福苦乐的报应看得一清二楚。
临别时,叔父叮嘱:“你现在知道应当修善,回家后去找白足阿练,此人戒律精深,可拜他为师。”
长安有个僧人,双脚雪白,当时人都称他白足阿练,深受北魏虏人敬重,虏王以师礼相待。王胡牢记叔父的话,前去拜师,还和嵩山来的年轻僧人一同学习。
一天,王胡在众僧中忽然看见之前在嵩高山遇见的两个僧人,又惊又喜,上前叙旧,问他们什么时候来的。二僧茫然:“我们一直住在这座寺院,从前并不认识你。”
王胡把嵩高山相遇的事说了,众僧都觉得荒谬:“你一定是记错了,哪有这种事?”
第二天,两个僧人不辞而别。王胡把幽冥游历的事全部告诉众僧,众人都十分惊异,派人去追那两个僧人,却早已不知去向。
十四、陶继之枉杀乐伎遭报
元嘉末年,陶继之担任秣陵县令,曾经审理案件时,冤杀了一名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