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薛良,是个穷商贩,出门做生意十几年没回家。明天一早他就来接我,我要备好鞋袜侍奉公婆。”
唐俭听了,心生敬意,留下两个面饼,告辞离去。
走了十几里,唐俭想起忘带文书,返回洛城去取。第二天清晨再路过此处,被送葬的队伍拦住。他问是谁的灵柩,路人答:“是商贩薛良的。”
唐俭大惊,正是昨日妇人的丈夫,连忙追问详情。
路人说:“薛良结婚五年,妻子就死了,葬在旧城里;又过了五年,薛良也死了,他哥哥要把他的灵柩迁去祖坟合葬。”
唐俭跟着送葬队伍到了墓地,正是昨天讨水的小屋。众人开棺,只见棺木上放着两个面饼,还有一双新缝的袜子,正是唐俭留下的、妇人连夜赶缝的。唐俭又悲又奇,叹息着东去。
船行到扬州禅智寺东南,看见两个士子带着人挖旧坟。
一个姓韦的前太湖令,对着棺材叹气,徒弟们都笑他。原来他挖的是早逝儿子的墓,开棺后,儿子的鞋少了一只,却多了一只女鞋。
另一个是前江都尉裴冀,挖的是宠姬的墓,开棺后,姬妾的鞋少了一只,多了一只男鞋。
两人把鞋凑在一起,正好是两对。韦某叹道:“定是我那不肖子,死后和裴君的爱姬私通,把鞋子遗落了。”
唐俭听了,坐在船上静静思索:薛良死去五年的妻子,还记着侍奉公婆,守节不移;宠爱的姬妾,死后尚且如此不贞,活着的时候又能指望什么?读书人君子,怎能沉溺于宠妾,而轻慢自己的结发妻子呢?
想通此节,唐俭心中对人情事理,又多了一番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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