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悄悄的,刚才还好好的宅院,此刻看起来十分阴森恐怖。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遇到鬼了,心里又怕又慌,只想赶紧逃离这里。
他定了定神,捡起地上的刀子,紧紧握在手里,这把刀子是他出门时,父亲给他的,说可以辟邪挡灾。他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打量着院子,发现院子里的一切都变得十分模糊,瓜果点心也都不见了,只剩下一堆枯黄的树叶,散落在地上。
年轻人顺着墙角往前走,忽然发现院墙旁边有一个小洞,月光从洞里照进来,显得十分明亮。他弯腰,小心翼翼地从洞里往里看,发现洞里有一口腐烂的棺材,棺材旁边,散落着一些破旧的衣物,而刚才老汉摆出来的瓜果点心,竟然都是用树叶伪装的。
年轻人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停留,连滚带爬地从洞里爬了出去,一路狂奔,直到跑到任城县城里,才敢停下来喘口气。第二天一早,他拉住城里的村民,询问城外那座宅院的事情,可村民们都说,城外从来没有什么宅院,只有一片乱葬岗,里面埋着很多无主的坟墓,从来没有人敢在那里过夜。
年轻人这才彻底明白,自己昨晚借宿的,根本不是什么宅院,而是一座坟墓,那个和善的老汉,其实是坟墓里的鬼魂。他心里一阵后怕,再也不敢独自在城外过夜,赶紧收拾好东西,匆匆离开了任城,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回过那里。
崔咸
博陵有个叫崔咸的年轻人,性格安静,不喜欢热闹,平日里最喜欢独处,家里住在相州,院子里有一座小小的园林,崔咸经常在园林里读书、闲坐,日子过得十分清净。
天宝元年六月的一天,下了一场大雷雨,雷声轰鸣,闪电划破夜空,大雨下了整整一个晚上。半夜里,雷雨渐渐停了,崔咸独自一人坐在斋房里,正准备点灯读书,忽然听见院墙上有动静,好像有人翻墙进来了。
崔咸心里一惊,赶紧起身,走到窗边查看,只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子,穿着一身单薄的衣裳,容貌秀丽,面色苍白,正站在院子里,浑身湿透,瑟瑟发抖。女子看见崔咸,眼里露出一丝哀求的神色,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崔咸心里一软,心想,这么大的雷雨夜,这女子独自翻墙进来,想必是遇到了什么难处。他赶紧打开房门,让女子进来,给她找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又倒了一杯热水,让她暖暖身子。女子接过热水,说了一声“谢谢”,声音微弱,十分动人。
崔咸询问女子的来历,可女子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不管崔咸怎么问,她都不肯开口。崔咸心里疑惑,可也不好再多问,心想,既然女子不愿意说,想必是有难言之隐,就暂且让她留下来,等天亮了再说。他怀疑女子是从家里逃出来的,怕被人追杀,就把她藏在了斋房里,不让别人知道。
就这样,女子在崔咸的斋房里住了下来,崔咸每天给她送吃送喝,对她十分照顾。可奇怪的是,女子自从进来以后,就一直沉默寡言,很少说话,也很少走动,脸色也越来越苍白,看起来十分虚弱。
直到第二天一早,崔咸走进斋房,发现女子竟然已经死在了床上,面色安详,就像睡着了一样。崔咸吓得浑身发抖,心里又怕又慌,他不知道女子是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死在自己家里,更不敢把这件事告诉别人,生怕惹祸上身。
他思来想去,决定先出去打听一下,看看附近有没有人家丢失了女儿,或者有没有年轻女子失踪。他走出家门,在村子里四处打听,没多久,就看见六个穿着丧服的奴婢,一边走,一边哭,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小娘子,你在哪里啊?你快回来吧……”
崔咸赶紧走上前,问道:“几位姐姐,你们找的是谁啊?是不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子,容貌秀丽,面色苍白?”奴婢们听到这话,赶紧停下脚步,看着崔咸,眼里露出一丝希望,问道:“公子,你见过我们家小娘子?她在哪里?”
崔咸叹了口气,把昨晚遇到女子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奴婢们,还把她们带回了自己的斋房,让她们看女子的尸体。奴婢们看到女子的尸体,哭得更伤心了,说道:“公子,这就是我们家小娘子,三天前,小娘子不幸去世了,我们昨晚刚把她入殓,没想到,一场雷雨过后,小娘子的尸体竟然不见了,我们找了一整晚,都没有找到,没想到竟然在这里。”
崔咸这才明白,原来自己昨晚遇到的,竟然是一个女鬼,她的尸体被雷雨惊醒,翻墙来到了自己的家里。奴婢们把女子的尸体抬了回去,准备重新安葬,可奇怪的是,女子的尸体变得十分沉重,不管她们怎么抬,都抬不动。
崔咸心里十分愧疚,就摆上酒肉,祭奠女子,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小娘子,我知道你是无辜的,不该打扰你,你安心去吧,我会为你祈福的。”说完,女子的尸体竟然变得轻盈起来,奴婢们顺利地把尸体抬走了,重新安葬在了祖坟里。
季攸
天宝初年,会稽县有个主簿叫季攸,为人刻薄自私,只疼自己的亲生女儿,对别人的孩子,从来不管不顾。季攸有两个亲生女儿,还有一个外甥女,父母双亡,无依无靠,就一直跟着季攸生活,季攸把她当成使唤丫头一样对待,从来没有把她当成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