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道士,名叫褚乘霞,擅长驱除鬼神,平日里和牛爽的关系很好。他听说牛爽一家的遭遇后,就赶到了庐州。当时,牛爽之前住的那个房子,因为接连发生命案,被人们认为是凶宅,已经被废弃了。
褚乘霞独自一人走进了那个凶宅,在屋子里设下祭坛,日夜守护,想要驱除宅子里的鬼神。到了傍晚,屋子里忽然传来了雷霆般的轰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争斗一样,声音巨大,震动整个屋子。褚乘霞一直守在祭坛前,一动不动,直到第二天早上,轰鸣声才停止。
褚乘霞告诉庐州的官府,说宅子里的鬼神已经被他打败了,让官府派人,在东堂下面挖掘。官府派人挖掘,挖了一丈多深,果然挖到了一座古墓,古墓的石碑上刻着“卓女坟”三个字。
褚乘霞说道:“昨天夜里,一开始有很多披甲带刀的鬼兵,和我交战,最后都被我打败,溃散而逃。没过一会儿,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来到我面前,不停地向我磕头道歉,说她就是卓女郎,是这座古墓的主人。”
褚乘霞又说道:“我斥责她,为什么要残害牛爽的三个女儿。她回答说,这不是她的过错,都是宿命注定的。牛爽和他的三个女儿,本来就寿命已尽,而且牛爽为人倔强,不修德行,还违逆灶神的意思,欺负她的魂魄,所以才会遭到报应。”
说完,褚乘霞就派人,把卓女郎的古墓迁到了别的地方。从那以后,牛爽之前住的那个凶宅,就再也没有发生过诡异的事情,也渐渐被人们遗忘了。
七、李咸:驿馆遇鬼,被诱写诀别书险遭索命
太原人王容,和他的姨弟赵郡人李咸,一起住在相卫之间的地方。永泰年间,他们两个人有事情,要前往荆襄一带,借着官府的名义,乘坐驿车出行,一路上都住在官府的驿馆里,十分方便。
有一天,他们乘坐驿车,来到了邓州,夜里就住在了邓州驿馆的厅堂里。当时正是夏天,天气炎热,驿馆的厅堂很大,王容和李咸,各自占据一张床,分别住在东西两个角落里,仆人们都在外面的屋子里休息,厅堂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两个人一开始,还在一起说话聊天,谈论着一路上的见闻,不知不觉,天就黑了,两个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床上,准备休息。可王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等到三更天过后,天上的云彩遮住了月亮,月光变得朦胧起来,周围一片寂静,只能听到院子里树木的枝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王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院子里的树木,忽然看到厨房和屏风之间,有一个妇人,偷偷地探头探脑,窥看着厅堂里的动静,去了又回来,反反复复,好几次都没有离开。
没过一会儿,那个妇人就探出了半身,穿着绿色的裙子,红色的衣衫,容貌秀丽,皮肤白皙,十分引人注目。王容偷偷地看了一眼李咸,发现李咸竟然坐了起来,对着那个妇人,不停地招手,像是在挑逗她一样。
王容心里暗暗想到,李咸平日里就比较好色,说不定这个妇人,是驿馆官吏的妻子,两个人早就有了私情,所以李咸才会这样。王容不想打扰他们,就假装睡着了,闭上眼睛,偷偷地观察着他们的动静。
没过多久,李咸就从床上起来,走到屏风旁边,和那个妇人手拉着手,低声说着悄悄话,语气亲昵,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过了很久,两个人就手拉着手,走出了厅堂,来到了大门外面。
王容悄悄地起身,跟在他们后面,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远远地看着他们。只见两个人一起坐在大门外面的石阶上,有说有笑,举止十分亲昵,看起来十分恩爱。又过了一会儿,那个妇人不见了踪影,只剩下李咸一个人,急匆匆地回到了厅堂里。
李咸回到厅堂后,径直走进了厨房,拿了一支蜡烛,又回到自己的床边,打开了书箱,神色惨凄,脸上没有丝毫笑意,看起来十分悲伤。他拿出纸和笔,不停地写着什么,又拿出自己的一些衣物,一一整理好,贴上标签,像是在准备什么后事一样。
王容偷偷地看着,心里暗暗想到,李咸这是在给那个妇人写书信,准备把自己的衣物送给她,看样子,是要和她诀别。王容不忍心打扰他们,就准备等李咸睡着之后,再偷偷地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咸写完书信,封好衣物,放在床上,又转身走出了厅堂,来到了屏风旁边,和那个妇人说了一会儿话。过了很久,两个人就抱着被子,一起走进了厅堂下面的偏院里。偏院里有一座堂屋,堂屋里有床和帐子,周围的树木长得十分茂盛,遮天蔽日,看起来十分阴森。
两个人走进偏院的堂屋后,过了大约一顿饭的功夫,王容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自言自语道:“我现在过去,一定能抓到他们私会的现行。”说完,他就拿起自己床上的枕头,悄悄地朝着偏院的堂屋走去,想要趁机吓唬他们一下。
等到王容走进堂屋的帘子后面,一下子就愣住了。他看到李咸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而那个妇人,正拿着一条披帛,紧紧地勒在李咸的脖子上,李咸的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脸色发紫,眼睛圆睁,眼看就要被勒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