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流满面:
“我投胎的时辰到了,不能再留。”
李元平舍不得。
女子哽咽道:
“我来生的父亲,是这里的县令。
等我长到十六岁,你会做到一方大官。
到那时,我们自然会成亲。
在这之前,你千万不要订婚娶妻。
不过你也放心,天命已定,别人想给你说亲,也成不了。”
说完,依依不舍诀别,从此不见。
三、刘参(毛鬼乱世,全家斗鬼)
唐建中二年,江淮一带闹得人心惶惶。
到处传言:有厉鬼从湖南过来,有人叫它毛鬼,有人叫毛人,名字不一,样子却一样可怕。
百姓都说:这鬼专吃人心,最爱抓少男少女。
一到夜里,家家户户不敢关灯,不敢睡觉,男人拿着弓箭刀棒守夜,女人孩子缩成一团。
只要有一家喊“鬼来了”,万家立刻敲木板、敲铜盆,响声震天动地。
有的人吓得当场发疯、吓死。官府怎么禁止,都压不住这恐慌。
当时有个人叫刘参,以前做过兖州功曹,家住广陵。
他有六个儿子,个个年轻胆大、身手好。
这天夜里,刘家父子全都拿好弓箭,分头守夜。
家里的女眷都关在堂屋里,儿子们在外巡逻。
到了后半夜,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忽然堂屋里传来尖叫:
“鬼进来了!”
儿子们大惊,可门被锁死,进不去,只能从外面偷看。
这一看,吓得头皮发麻:
屋里有个东西,方方正正像一张床,浑身长毛,像刺猬一样,高三四尺,四边全是眼睛,在屋里乱转。
旁边还有一个恶鬼,浑身黑毛,爪子牙齿像刀子一样锋利。
恶鬼把刘家小女儿抓起来,放在那张“毛床”上,又要去抓第二个女儿。
情况危急!
刘家儿子们不管不顾,砸破墙壁冲进去,拉弓就射。
毛床中了无数箭,动弹不得。
恶鬼见势不妙,转身就逃,转眼没影。
一个儿子扑上去,死死抱住毛床的长毛,拼命不放。
两人扭打之间,一起滚到河边桥上。
那儿子大喊:
“我抱住鬼了!鬼快不行了!快拿火来!”
众人举火一照——
哪里有鬼?
他抱的,是桥柱子。
手被磨得血肉模糊,指甲全掉了。
小女儿被丢在路边,幸好还活着。
过了几天,军营里一个小兵,夜里看见“毛鬼”在屋顶上跑,射箭也射不中,大喊大叫,惊动众人。
后来一查,是这小兵自己装神弄鬼,想趁乱偷盗。
百姓这才慢慢明白:
所谓厉鬼乱世,大半是人心惶惶,小偷强盗借机作乱。
谣言慢慢平息,可那段夜夜惊魂的日子,人人想起来都怕。
四、闫敬立(误入鬼馆,吃的是阴间祭品)
兴元元年,朱泚在长安作乱,天下大乱。
闫敬立是段秀实手下的告密信使,要偷偷逃出凤翔山。
夜里赶路,他要去太平馆。
可真正的新馆已经迁走十里,旧馆荒废很久,没人住了。
闫敬立天黑路迷,误打误撞走进了这座废弃旧馆。
刚到门口,就有两个穿黑衫的人迎上来行礼,牵马引路,请到厅里坐下,礼数十分周全。
闫敬立奇怪:这地方这么荒凉,怎么还有人当差?
黑衣人说:“虽然冷清,还是能住的。”
不一会儿,黑衣人通报:“知馆官、前凤州河池县尉刘俶前来拜见。”
闫敬立一见这人,谈吐不凡,见识远超常人。
刘俶叹气说:“如今天下大乱,到处荒草丛生,不只是这个驿馆,连皇宫都长满荆棘了。”
闫敬立越听越心惊。
刘俶指着那两个黑衣人:“这是我家的昆仑奴,一个叫道奴,一个叫知远,暂时在这里应差。”
闫敬立在烛光下仔细看:
黑衣人里面穿着紫白内衣,脸是昆仑奴模样,脸上还有白色印字,确实像大户人家的奴仆。
厨房里有几个婢女忙前忙后,摆设餐具,十分忙碌,看起来真像个正常驿馆。
没多久,酒菜端上来,做得十分精致。
闫敬立和刘俶一起吃得饱饱的,仆人也都有份。
吃完饭,安排就寝。
闫敬立说:“我赶路太急,马又瘦又累,能不能借我一匹好马?”
刘俶笑道:“小事一桩。”
到了四更天,闫敬立要出发。
刘俶又摆了一顿早饭送行,礼数周到。
他吩咐知远:“用西槽的马,送大使到前面驿馆。”
又让道奴备好东槽的马:“我亲自送大使上路。”
马牵来了,闫敬立骑上西槽马,刘俶陪他走了二里路,才郑重作别,态度和寻常馆吏完全不一样。
又走了几里,闫敬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