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春寒料峭，但阳光一天比一天暖了。
李唯早上出门时，看见阎富贵正蹲在树下，拿着小铲子松土。
“三大爷，这么早？”李唯打招呼。
“哎，李副厂长！”
阎富贵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开春了，得给树松松土，施点肥。您看这芽，今年肯定长得旺！”
“您这伺候得精心。”李唯笑道，“对了，一大爷说今晚开院会，讨论互助章程？”
“对对对！”阎富贵来了精神，“初稿我看了，写得不赖，就是有些细节还得商量。比如这个量力而行，怎么算量力？各家情况不一样啊。”
“所以得大家讨论。”李唯说，“章程是大家的事，得大家都认可才行。”
易中海从中院出来，手里拿着几张纸，看见李唯眼前一亮：“李副厂长，正好您在，章程初稿我抄了几份，您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李唯接过，站在院子里就看，纸上是工整的毛笔字，标题是《95号院邻里互助小组章程（草案）》。
一共八条，每条下面还有简单说明。
第一条：自愿参与。互助活动遵循自愿原则，不强制，不摊派。
第二条：量力而行。根据自身情况提供帮助，不攀比，不逞强。
第三条：互惠互利。互助不是单方面付出，提倡有来有往。
第四条：公开透明。互助事项、收支情况定期公布。
第五条：尊重隐私。帮助他人时注意方式方法，不打听、不传播隐私。
第六条：持续改进。定期总结，不断完善。
第七条：公平公正。对待所有住户一视同仁。
第八条：长期坚持。互助不是一阵风，要形成长效机制。
“写得很周全。”李唯看完说，“一大爷费心了。我看今晚就按这个讨论，大家提意见，最后表决。”
“行！”易中海很高兴，“那我再去通知一遍，晚上七点，准时开会。”
李唯赶去上班，到办公室时，王卫国已经到了，正在整理材料。
“师父，今天协作网有三件事：一是农机厂申请加入，二是纺织厂有个技术难题求助，三是局里通知下周三开全市工业节能会议，请您参加。”
“农机厂？”李唯想起什么，“是生产小型拖拉机的那个？”
“对，北郊农机厂，他们厂有几台老式冲床，效率低，想改造。听说咱们协作网能帮忙，厂长亲自来申请的。”
“可以，让他们填申请表。”
李唯坐下又问：“纺织厂什么难题？”
“细纱机断头率高。”
王卫国翻开笔记本，“他们自己查了，不是机械问题，可能是温湿度控制不好。但调整了几次，效果不明显。”
李唯想了想：“温湿度这个得现场测，你跟纺织厂约一下，明天上午我去看看。”
王卫国记下，又抬头：“对了师父，夜校昨晚开课了，五十多人，教室坐得满满的。老师讲得挺好，就是有点快，我得回来慢慢消化。”
“刚开始都这样，慢慢来。”
上午处理完文件，李唯去车间转了转。
一车间的改造生产线运行稳定，工人们操作熟练，刘主任正带着几个青工调试一台新到的铣床。
“李副厂长，您来得正好！”刘主任招呼，“这台铣床有点问题，工作台移动不平稳。您给看看？”
李唯走近观察，铣床正在空载运行，工作台移动时确实有轻微的抖动。
“可能是导轨磨损，或者丝杠间隙大了。停机检查一下。”
几个青工停机，拆开防护罩，李唯用手摸了摸导轨，又摇了摇丝杠。
“导轨磨损不严重，是丝杆螺母间隙大了。调整一下预紧力就行。”
他一边调整一边讲解：“丝杠传动，间隙不能太大，否则影响精度；也不能太小，否则磨损快。这个度要把握好。”
青工们围在旁边，看得认真，有个小伙子问：“李副厂长，怎么判断间隙合适？”
“用手摇。”李唯示范，“感觉有轻微阻力，但没有卡滞感。再一个方法是打表测量，移动工作台，看百分表读数变化。”
调整完重新开机，工作台运行平稳了。
刘主任竖起大拇指：“还是您厉害！我们琢磨半天没找着症结。”
李唯：“经验多了就熟练了，刘主任，这些常见故障排除方法，可以整理成小册子，发给每个班组。让大家都会基本的诊断维修。”
刘主任：“这个主意好！我这就组织人写！”
下午李唯去了趟街道办，跟李主任商量全区推广互助经验的具体安排，回来时已经四点多。
院里，王婶的巧手小组正在活动，今天学的是钩针，几个年轻媳妇笨拙地拿着钩针，在王婶指导下钩着简单的花边。
“李副厂长回来了！”王婶抬头，“您看，小娥钩的这个杯垫，像模像样了！”
娄小娥有些不好意思地举起手里的半成品，一个圆形的白色杯垫，边缘钩了一圈小花边。